臨西王府中。
“臭牛鼻子……你死了誰帶我回家啊……哇啊啊啊……”
小孩撲在老道士嬴玄明身上哭的撕心裂肺。
他的劍大哥不要他了,一頓拳腳將他打的不敢回頭。
如今說要帶他回家的臭牛鼻子更欺負人,對他一句話沒留下就死了,連頓離別的暴打都沒有。
他十歲的年紀中第一次感受到生離死別,那是種透骨的悲傷,且悲痛欲絕,說白了就是想哭,嚎啕大哭,好將心中那股不舒服哭出去……
他才不管什么國興國盛國亡國滅,三年的沿街乞討足以讓一個太子殿下變成一個小叫花子,三年不長?不不不,在疾苦中每一秒都會是多么的漫長!每一秒都在摧殘著前一秒的你,直到你不再是你。
小孩還記得劍大哥當掉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再花完所有的錢后,劍大哥身體不好不能去某份工作,臭老狗自己會去和街上的家犬搶食吃,而一大一小的兩人就衣衫襤褸的在街頭要來第一碗飯……
那時臨近冬至,早晨的霜將兩個跪著謀求一口早飯的人凍顫抖不止,劍大哥將身上最后一件衣服披在了我身上,然后把我抱在懷里,只穿了條褲子,他冰涼卻還說著不冷,我那時居然半信半疑的信了,因為他那時還笑著。
他胸口處的傷已經結疤了,他說等他腿好了以后就努力賺錢,給鎮子上的木匠買份有面子的禮物讓我拜他為師學份手藝,到那時候就再也不會餓肚子了,但那時候我還是很冷,而且很想睡覺對,他說的木匠毫不感興趣,睡著前只想著隔壁乞丐上身的破棉襖穿到自己身上會不會很暖和……
街上人很少,到最后還是臭老狗不知從哪銜來的一塊臟兮兮的干糧,搖著尾巴,用滿是霜花的大腦袋蹭我,把我叫醒,我看了眼那塊臟兮兮的干糧又看眼滿面霜花的劍大哥,劍大哥勉強的從臉上擠出來一個笑容,點點頭想讓我吃,而我想的則是不想吃那么臟的東西……
于是就一直看著他,他嘆了口氣說道“不吃就會死啊……”
我還是不想吃,因為我那時還不知道什么叫死。
劍大哥于是便從老狗嘴里拿過那塊臟兮兮的干糧,吹了吹上面的臟東西,掰下了干糧表面上沾著臟東西的地方自己吃掉,剩下干凈的部分哄著給我吃,那時我才勉強吃一口,然后從哪一口開始便不可自拔……
以后我劍大哥每次看我吃飯都會感嘆都會說“我本來覺得太子這種小孩養活不了多久就會郁悶而死。但現在看來,你能活著純屬是你吃的多,換別國的太子早餓死喂狗了……”
吃,在小孩腦袋里是活命的手段,所以怎樣都不可恥。
所以,他哽咽吃力的將老狗身上臭牛鼻子的背囊解開,翻出里面老道嬴玄明最后的一塊干糧,然后哇哇大哭的戳著臭牛鼻子的嘴巴……
王總管那是何等的眼急腳快,見與自己家過世老王爺是八拜之交的伐西老王爺暈倒在地,剎間那便飛似的跑出去喊大夫了。
現任臨西親王李納蘭見眼前此情此景,止了哭聲對小孩說道“你是那家的小孩?我看著怎么那么眼熟?”
“我……乃……太……子……你……是……何……人……?”
他本能的說出那可笑的頭銜時,悲傷,震驚,狐疑,不可置信這幾種神情在李納蘭臉上變換。
這靈堂中,昏倒在地的伐西老王,悲痛欲絕的太子殿下,神情變換的臨西親王,目露兇光撲向臨西親王的臭老狗,門前膽顫不敢起身的胖奴才,及那神龕上靜靜不語的二十三塊靈位,開始了這世上最胡鬧的一場大戲……
深夜皇都八百里巨闕之端,人間最高權力的享樂處,直接碧霄的摘星樓上歌舞煌煌,燈火沖天,仿佛可上接那虛無縹緲的天宮,下又實實在在的與皇都八百里繁華相連。
摘星樓內有藏有亂國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