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昊要說的話既然已經都說完,便也覺得沒有再都留下去的必要。他一步一步向外踱步,看上去是要離去,又更像是要給趙琪更多時間的考慮。
此時的白昊就像是看好了一個物件的買主,卻總覺得價格不合適想要往外面走,專門等著那賣家把他喊住。從來都是賣的比買的精明,可這時候趙琪就不似以往那樣聰明了。他叫住了白昊。
白昊心中一陣得意,臉上卻是滿臉燦爛的笑容,道:“趙大人還有何事要吩咐?”他細細鉆研著他每一個字字句句,把語氣和用詞都用得極為客氣。只有這樣,才能顯示出他是真心看重趙琪的,或者說是真心看重趙琪身后代表的世家貴族的。
趙琪雖然是世家貴族出身,可也極少有人對自己客氣,尤其是對面的來人是權勢可以一手遮天的白家兄弟之一,讓他更覺得這番“客氣”是難能可貴的。
他道:“吩咐不敢當,只是大人剛才說提之事,我想了想,確實也是正理。不如讓我也在上面署名吧。”
白昊依舊是那副笑顏如花的面孔,更加燦爛地說:“那就有勞趙大人了。”白昊熟練地打開奏章,在上面一個空地方指了指。趙琪的筆尖似乎有些停頓,略微猶豫了一下,他仍舊鄭重其事寫下了他的名字。
既然在這份奏章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趙琪便自動自覺認為自己是代表了一項立場。趙琪從來都是自信的,他相信他所選擇的一定是無比正確的。正是因為這種自信,讓他認為,他是可以做到更多的。而且他還總會為自己找到很多理由來證明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
這次,他便在腦中想到,如今女皇已經年邁,朝中少有能輔佐女皇之人。白家兄弟年富力強,才華卓著,怎知不是最好的人選呢。對于趙琪來說,無非就是相信著一朝天子一朝臣,等著改朝換代的時候自己可以獲得更高的位置。所以這改朝換代之人是誰他何必介意呢?
用這多的說法說服自己以后,趙琪心中安定了許多。他想,就算沒有紅英的事情,他也會做這樣的選擇的。這是對朝廷最有利的選擇。
他的禮義廉恥又回來了,就在他思索一番以后。
白昊一邊收著奏章一邊說:“紅英姑娘住的地方有些遠的,不過不出三日,我一定讓人把她送回來。”
白昊說話的時候并未去看趙琪,既然他最想要的已經到手,那別的似乎也不那么重要。白昊喜歡這種“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交易方式。凡是欠著他們兄弟二人恩情的,他都要討回來。這趙琪今日算是又多欠著他們兄弟二人一道了。白昊如是想著。
此時的趙琪也不再把白昊只看作一個寵臣,而是可以救朝廷于水火之中的英雄。他甚至有些佩服白昊,因為憑他是萬萬想不出這樣的方式的。趙琪在心里給白昊樹了個大大的大拇指。
白昊離開趙府的時候微微的搖了搖頭。他雖然早就知道趙琪能被自己說服,可又暗暗想著趙琪若是不能被自己說服也好。只可惜,趙琪的表現讓他滿意又讓他不滿意。
他抬頭看了看大門上掛著的匾額“趙府”,白昊忽然想起來他從前住過的“白府”。
無論是大世家的分支子弟也好還是末流世家貴族的嫡出子弟也罷,在這樣的亂流和漩渦中又能支持多久呢?大家都一樣,都是孤兒罷了,都是棋子罷了。
無論如何,白昊要辦的事情還是辦成了的,他很是興奮地懷揣著奏章回到屬于他兄弟二人自己的“白府”。
入府前,他特意站在門前定了定,仔細看了看這府邸的匾額。
雖然“白”還是那個“白”字,可這“白府”卻不是從前的那個“白府”了。
這座白府更氣派,更輝煌。里面的下人更聽話,更乖巧。他是這府里的二老爺而不是二公子。這府里再也沒有要動不動就打他的人,他可以毫無顧忌地去煉制他的丹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