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了我一眼,道“在你們降妖師的眼里,妖都是十惡不赦的,是不是?”
我訥然,反思片刻,答“我以前遇過很多案子,的確見過不少專食人、甚至以殺戮為娛的妖。”
“莫大哥不是這樣的,他從前從不殺人,”陸空言說到這,眼底流露哀傷,“都是因為我。”
我不知怎么接,總不能逼她強揭結痂,只好轉移話題“你和你的莫大哥是怎么認識的?”
她欲語還休,警惕地看著我。
“別誤會,我只是好奇,沒有其他的意思。”我連忙擺手解釋。
她沒有答話,而是幫我打了盆水,將手帕遞予我,道“你還有傷,只能將就著擦擦身子。”
我接過,幾乎快哭出來,感激萬分“謝謝你。”
原本我以為她故意避開了我之前的問話,誰知,她少見的露出莞爾一笑,同我述說。
“我一出生便被棄之荒野,是一只母狼救了我,把我當成它的孩子。我在狼群中長大,直到有一天,我被莫大哥發現。他在青山生活了百年,靠獵殺野獸吸食精元,正要屠宰母狼時被我誓死護住,這才發現了我。起初,他帶我下山,幫我尋著親生父母,可他們依舊不要我。也是,一開始便拋棄,最后又怎會留下?我也寧愿和狼生活在一起,于是,莫大哥帶我回了青山。他待我雖好,但時常離山辦事,所以,我大多時間都是和狼待在一塊,一同狩獵,一同生活。狼在世人眼中是兇殘可怕的野獸,可在我眼里,它們是我在這世上最親的伙伴。”
她說這段話時淡漠如常,仿佛已看透凡塵俗世。
這樣與世無爭的人,為何殺人呢?
我糾結片刻,還是道出實情“陸姑娘,其實……我是受人所托,帶你走的。”
“是陸哥哥?”
我點頭,好奇她的反應異常平靜。
“他是讓你來殺我的,對不對?”
“也不是,”我面露尷尬,“他以為你是妖,所以托我們找你。不過你殺了人,府衙還是會來捉你,畢竟這是凡世的規矩。”
她竟然露出欣慰的笑,道“你說的對,殺人償命,我欠陸哥哥的,始終要償。只是在此之前,我想求姑娘一件事。”
“你說。”
“我想再見一面陸哥哥,你帶我去,好不好?”
“這……”我面露難色。陸少元此時在陸府靜修,見到她豈不得怒火攻心,萬一就此暴斃怎么辦?
“空言,”我直接喚了她的名,“我實在好奇,你當初為什么要殺柳絮兒?”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她沉下臉,不愿提及“事情已經發生了,糾其緣由,還有用嗎?”
的確,人已亡,燭焉滅,情斷殘。
“你當真想好了?不瞞你說,你殺了柳絮兒,陸少元恨透了你,即使你見到他,又能怎樣呢?”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可我一個旁觀者怎么都看不透。
“想好了,我只想再見一眼他。我答應你,事后我會去府衙自首。”她的眼神篤定堅毅,已經下了決定,任誰也無法動搖。
“可是我傷成這個樣子,人還困在這結界里,我怎么帶你去?”我往下一躺,一臉絕望。
“后日,莫大哥會出門。”
“真的?”我一下子蹦起來,這可是個好機會,可想到她,“可是,你為什么不自己去呢?”
我實在不明白她在想什么,“莫大仙”將她安置在這里,她卻要跑出去見陸少元,明明陸少元那樣恨她。
“我……”她低垂眼睫,“我曾經私自出去過,但是……”
后面的話戛然而止,她繼續望著我,眼里溢滿乞求。
看來她是鐵了心的將希冀寄托在我身上。倒是她這個要求對我來說是好事,既可以逃出這個鬼地方還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