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三十,賈瑞和胡杏山回到了金陵。
第二天就是發榜的日子,剛到辰時,兩人就來到貢院門前。
巨大的牌坊前面,已經聚集了很多人。都在等待著那激動人心的一刻。
鄉試通過,就是舉人。
舉人就有資格被稱為老爺,一只腳已經踏入了官場。在社會階層上,一下子就提高了一個檔次,前途看好。
“來了,來了,出來了?!?
“啊,終于來了,老天保佑,千萬叫我榜上有名啊。”
人群立刻騷動起來。
一隊兵丁出來,幾個人扯著一張巨大的榜單,另一個人拿著刷子和漿糊,終于把榜單貼到了墻上。
“第一名解元,馬福山?!?
“馬福山在么?誰是馬福山?”
就有人紛紛打聽。
“馬福山,馬福山,醒醒,你沒事兒吧。你中了第一名解元?!?
就見一個人倒在地上,旁邊兩個人正在使勁兒搖晃他。
原來這個馬福山高興過度,竟然暈了過去。
“哈哈哈……,我也中了,第六名?!?
胡杏山一下子跳了起來,落地的時候,踩在賈瑞的腳上。
“兄弟啊,中了固然好,但你也別踩我腳啊,很疼的?!?
“嘿嘿,瑞兄弟,這不是高興么。你呢?快看看你中沒中?”
“你都能中,我若是不中,豈不是要去跳江?第十二名。”
“嘿,第十二名,賈瑞,還真的中了?。亢茫餐瑯??!?
兩人正說著,陳文祥擠了過來。
“二位,恭喜恭喜,都中了,好。快回客棧去吧,一會兒報喜人就去了,找不著咱們,拿不著賞錢,心里怕是要罵人了?!?
“老先生,難道你也中了?”
“嘿嘿,你們看看,第二十二名,陳文祥,正是鄙人?!?
賈瑞一看,還真是二十二名。
兩個二,這個老家伙可真是夠二的。
他說自己這回一定能中,還真就沒吹牛。
再看看胡杏山,賈瑞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這兩個家伙,似乎都作弊了,我怎么就跟這么兩個敗類交上了朋友啊。
再看看落榜考生那沮喪的樣子,有的人甚至嚎啕大哭,賈瑞的心情不禁有些復雜。
唉,有人歡樂有人愁,有人把自己的歡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這個世道啊。
三人往回走的時候,見賈瑞悶悶不樂,陳文祥給胡杏山遞了個眼神兒。
胡杏山拍拍賈瑞的肩膀。
“瑞兄弟,不用替別人傷感。我承認,自己做了些手腳。但是,。我不做手腳,別人也會做手腳。該不能上榜的,還是不能上榜。”
“胡兄不必解釋,我不是為了此事?!?
“那就好,那就好。瑞兄弟這么想,我就放心了?!?
胡杏山心里其實很在意的,他擔心賈瑞會因此瞧不起自己。
“瑞小友,這回就等著明年到京師會和啦,到時候咱們幾個一起考進士去。”
陳文祥說道。
“你真的要去考?”
“那是當然,明年就是皇上的四十大壽,我這個九十八歲的老壽星參加會試,你說皇上能不高興么?”
“是啊,皇上肯定高興,那就……。咦?不對啊,你不是八十八歲么?怎么明年就九十八歲啦?”
一年就長了十歲,是我的記憶力不好,還是你的算術不好?
“你小點聲。”
陳文祥把賈瑞和胡杏山拉到一邊兒,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天祥,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回作弊了?”
難道不是么?
你幫著別人作弊一輩子,這回就能金盆洗手學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