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有地方籌集,誰去給你籌集?衙門里都沒人了。甚至衙門都被流民給占了,燒了,你去了連個安身之地有沒有,都兩說著呢。”
“終究是朗朗乾坤,不至于像你說的這么嚴重吧。”
好好好,你就是個剛出校門兒的官場小萌新,還是個理想主義者,就等著殘酷的現實,教會你做人吧。
默默吃喝一會兒,馬福山終于忍不住。
“天祥,如果你去了西北,你會怎么做?你善于實務,一定會有辦法,對不對?”
“我會先想辦法活下去。比如作生意,或者做工賺點錢。或者弄上幾畝地種田。”
“我們是去當官兒啊。”
“是啊,到敵占區去當官兒,流民一肚子氣,就等殺貪官污吏呢。”
“我不是貪官。”
“我知道你不是貪官,但是流民知道么?被殺的那些官員,誰能說他們個個都是貪官?殺紅眼了,誰管你是不是貪官?”
“到了那里。交通隔絕,便是俸祿能不能領到手,都兩說著。時日久了,身上帶的盤纏沒了,你如何生存?便是想回來都不容易。”
“總不至于如此凄慘吧?我身上還有一百多兩銀子。”
“盜賊四起,流民遍地,若是叫人給搶了呢?”
“可是我既不會做生意,也不會種田,只有一肚子學問。這個……。”
馬福山確實想的太簡單了,沒有從讀書人和官老爺的思維定勢中出來。也低估了西北局勢的嚴峻性。
若不是到了十分危急的時候,哪里至于叫這些官場小萌新們去那里救急?
沒有錢,沒有兵馬,沒有行政經驗,沒有幕僚,兩手空空到那嗷嗷待哺之地去當官兒,其實跟送死也沒什么區別。
至于馬福山那一肚子學問,到了那種地方,根本就沒有什么用處。
人家連肚子都吃不飽,隨時可能死去,誰聽你那些圣賢書,大道理?
“我教你個活命的法子吧。”
賈瑞拿出來一副撲克,找出三張牌。分別是紅桃一,黑桃一,方塊一。
“這個叫做甩三張,等到你身上沒錢,窮途末路的時候,就可以在街頭人多的地方,擺個攤子,也不用別的東西,就是這三張牌,便可以賺點錢。”
“不一定賺的多,但是每到一地擺上幾場,一路回來還能做到。”
賈瑞教的,就是他前世街頭上經常能見到的三張牌游戲。
雖然是個小小的陷阱,但是流行很多年,便是很多人都知道那是個騙局,還是有很多人上當。
倒不一定能賺到大錢,但是混幾個吃飯、住店錢還不難。
這算是在窮途末路時候的一個保命手藝。
否則的話,一個進士去偷、去搶、去要飯,賈瑞都覺得丟人。
那才叫斯文掃地呢。
“天祥,這似乎有騙人之嫌啊?”
“沒錯,就是騙人的。這是最后一招,萬不得已才用的。除了這個,你還會別的賺錢法子么?”
“我可以賣字賣詩文……,算了,倉廩實而知禮節,連飯都吃不飽,誰會買什么詩文?”
唉,總算有點兒開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