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一把油亮的牛角梳,輕輕地給她梳著頭。
烏黑的頭,像是最上等的黑緞一般,柔順又美好。穆音閣的動作輕柔,眼中也蒙上了一層暖意。
眼角余光中,她看到了站在一旁的6七七,這孩子,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生辰。
那兩年太叔凌和蕭子淵都不在身邊,她便連及笄禮都沒辦。想到這兒,穆音閣心里不覺生出了絲絲愧欠憐惜。
丫鬟端著托盤奉上羅帕和笄,太叔凌接過,走到凝貓面前,只聽得他高聲吟頌“吉月令辰,乃申爾服。敬爾威儀,淑慎爾德。眉壽萬年,永受胡福。”
俯身,把那枚釵輕輕為她戴上。
黃天仕和周氏臉上有激動,有欣慰,還有難以言說的悵然。似乎只是一轉(zhuǎn)眼間,自己原本還小小的女兒就一下長大了,長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紀(jì)。哪怕知道女兒遲早要嫁人,可卻還是忍不住不舍。
凝貓看著爹娘眼中閃爍的復(fù)雜思緒,心里也禁不住一陣陣柔軟,她望著他們,彎唇燦然一笑,如春日明媚的朝陽,讓他們心頭那點酸澀都給壓了下去,升起一股和暖。
贊者正笄,主賓授簪,凝貓的及笄禮成。
就在太叔凌要宣布之時,慕容北辰的聲音橫空出世,“且慢。”
太叔凌并無所覺,穆音閣扯了扯他的衣角,他這才抬眼望向慕容北辰,一副疑惑的要看他使什么幺蛾子的模樣。
凝貓亦轉(zhuǎn)身,明凈如朝露的眸子直直地望向他,心頭莫名漏了一拍。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生出一個念頭,辰王殿下又要作妖了。
莫名作妖的這位身姿拔然,步履穩(wěn)健,就這么直直地朝著她的方向走來。那眼眸似乎依舊淡漠,可凝貓卻從中看到了些許不一樣的情緒。
實際上,同時跟他一起作妖的,還有另外一位小朋友。那位小朋友不知道什么時候脫離了爹娘的控制范圍,倒戈在了他小姑父的門下,手里捧著一把鮮艷欲滴的新鮮梅花,亦步亦趨地跟在慕容北辰的身旁,小臉上滿是慎重。
他走到近前,與凝貓四目相對,凝貓一顆心不受控制地砰砰砰亂跳不止,極力壓制著心頭那股竄動的異樣。
慕容北辰的眸子好似深如古井,叫人看不到底。
在所有人屏氣凝神的時候,他突然像變戲法似的,在手中亮出了一樣?xùn)|西,一只精致禮盒倏而打開,里頭的東西精致又閃亮,精致華美,釋放著奪目的光彩,叫人移不開眼。
凝貓看到那東西,不覺伸手捂住了嘴,以免自己忍不住尖叫出聲來。
是戒指,竟然是一對戒指!某次她與他說過,成親前的新郎新娘應(yīng)當(dāng)量身定制一對屬于自己的戒指,作為愛情的忠貞信物,沒想到他真的記住了,當(dāng)真了,還悄無聲息的,為她準(zhǔn)備了。
慕容北辰不動聲色地看著她的反應(yīng),那平靜深沉的眼眸微動,旋即波光流轉(zhuǎn),染上了不一樣的風(fēng)華光彩。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輕輕地把那枚戒指套在了她的手上。
精巧又華美的戒指不大不小,與凝貓白皙的肌膚互相映襯,更添契合。
他給她戴上了,又不緊不慢地把另外一枚套在了自己的無名指上,然后輕輕淺淺地說“好了,禮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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