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英國的民宿安頓下來以后,大家便開始休息片刻,到了日落時間,房子里又開始升起了一陣喧鬧和煩躁。
當然,大家各自都有著自己的心事。
對于張萬峰來說,即將去見一個,心中牽掛了半年卻杳無音訊的人,激動和慌張,各占一半。李司露始終是張萬峰心頭的一個難解的結,原本以為可以放下,可是這一學期的大學生活,不但沒有讓他試著去抹凈過去的記憶重新生活,卻反而把思念愈演愈烈,就像微風中奄奄一息的火星,可能一不小心,就會燃氣一場大火。
而張萬峰,就在等這一場大火爆發。
再見到李司露的時候,該表現出一副什么樣子,是歡喜地大笑,還是禮貌的招呼;是感動的落淚,還是云淡風輕的微笑;是會情不自禁地抱在一起,還是會刻意地讓彼此之間的距離,保留成原來的鴻溝?
其實,都不重要,因為不管會是如何的一個場景,張萬峰都已經做足了準備,無論會有什么結果,他都會去試著嘗試。
如果李司露還愛著自己,那么或許他會選擇毫無保留地把自己的一切都交付給她,不會再有太多的顧慮,大不了,來了英國生活,會不那么容易,只是這份責任,遠比與李司露隔著遙遠的大陸,互相折磨,要來得更讓人心安。
去見她的路上,張萬峰幻想并演練了太多遍,一次又一次,讓自己幻想著的故事在腦海里重演。
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這一切,都比他想象中來得更猛烈。
已是冬天,張萬峰他們到的時候,風還有些刺骨,李司露就坐在那里,托著下巴,望著窗外,很安靜。
她變得更加成熟了些許,嘟著嘴似乎是有什么不開心的事情。耳朵中塞著的耳機似乎是在放一些讓人沉醉的音樂,李司露仿佛在自己的世界經歷著一個又一個美好的歲月。
李司露面前的桌上,還擺著瓶鮮花,安靜地在桌上將歲月里塵封了的記憶如酒窖一般,沉重地開啟。芳香撲鼻,像極了冬日里的花火,溫暖遍地,卻又無跡可尋。
好美,冬日里的暖色系,更加讓人陶醉。更何況此刻李司露臉上淡淡的紅暈,讓張萬峰忍不住想起高中時天真的她。
真好,即使歲月早已讓人精疲力竭,可她的天真爛漫,卻似乎仍未增減。如果可以,張萬峰想毫不猶豫地跟著李司露說,這份單純,我再也不愿割舍,由我來保護。
就這樣,張萬峰一點一點逼近,就似乎是無意識的,將吳恙他們落在了不遠處。
李司露似乎也發覺到有人走進,她知道是誰,立馬露出了笑顏,開心地一邊摘耳機一邊將頭扭了過來。
只是再摘耳機的時刻,在李司露看到那一個熟悉的人的時候,手還是不住地顫抖了一下,耳機的線扯到了另一端的手機,最后手機還是脫離了耳機,直直掉落在了地上。
就那么一刻,李司露沒有再有任何的反應,更沒有想到還要去把手機撿起來,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那個少年。
曾經的他們,就像一個連體嬰兒,形影不離,一起哭過笑過,還一起被學校的老師,滿校園地追著跑,可是如今,都不一樣了,這個少年,再也不會拉住自己的手,毫無畏懼地說,我保護你。也再也不會,認真地看著自己,告訴自己,未來,我陪你走。
李司露只覺得心酸酸的,不需要任何言語,就一個眼神,應該就可以告訴張萬峰,自己想他。她沒有想到彼此會以這種方式再次遇見,也沒有想過,他們還能夠再遇見。
兩個人就這樣看著彼此,哪怕對方眼中的淚光,早就已經無法再去掩飾多少,只是歲月里,那些過去年少時的模樣,在腦海中太過清晰,就像儲滿了水的大壩,閘門開啟,萬水千山,勢不可擋。
“看了那么久,你就什么都不想說嗎?”
李司露永遠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