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星跟著的這位考古專家,是位很嚴謹的老先生。他絲毫不吝嗇自己的學問和經驗,都在一點一滴中教給路星。
考古是很枯燥的一件事,或許受委托人偏好的影響,路星卻從中感受到不一樣的樂趣。
考古隊挖了接近一天的時候,總算觸碰到有關魏淵的物什——斥侯劍。
隨著古劍表面的灰塵一點點掃清,塵封近千年的斥侯劍重見天日。劍身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經銹跡斑斑,劍柄上“斥侯”兩個古體字還依舊清晰可見,劍穗已經完爛掉了,看不出原來的模樣。就算塵封數百年,眾人卻似乎還能感受到它所帶來的血腥氣。
但奇怪的是,這里沒有劍鞘。一般來說,墳墓里陪葬的東西都是完整的。除非此墓已經被盜過,否則一個正規的墓是不會缺斤少兩的。
大家心里都有猜測,或許魏淵是慘死郊外,根本無人收尸。
老先生輕嘆一聲,“大家明天繼續吧。今天太晚了,先扎營休息吧?!?
眾人應聲,各自收拾工具,保護好現場,就在旁邊扎了帳篷。
對路星來說,野外考古是一個新奇的體驗,更是一次學習的好機會。老先生也有意教給路星更多東西,在他看來,現在熱愛考古的年輕人的確是不多了,浮躁是整個社會的通病。
趁著天還亮,老先生帶著路星和幾個工作人員去了離考古現場不遠的地方,讓她拿這里的土質練練手。
挖土是個體力活,路星不知挖了多久,手臂都有些酸痛,才聽見老先生喊停。
“作為考古工作者,在發掘時,必須恪守地層學的原則。這里雖然是深山老林,但也不能排除千百年前是否有人類居住的痕跡?!崩舷壬戳丝绰沸牵奥沸牵乱徊侥阃诘臅r候必須要仔細,不能像你剛剛那樣只用蠻力,很容易將文物損壞。”
路星點點頭,換了工具,進行深一步的挖掘。
只挖了幾鋤頭,路星就感覺地下有東西,不像是土,那鋤頭觸碰到的更像是人的顱骨。
“老師,下面好像有骨頭?!甭沸菑目永锱懒顺鰜恚翌^土臉的樣子真像是逃難的。
老先生有些驚訝,這挖掘深度還不到考古現場的五分之一,怎么就能挖到尸骨了呢?
老先生讓幾個有經驗的工作人員下去將路星挖到的尸骨好好挖了出來。尸骨明顯死亡時間很短,至少在三十年以內,還有多處骨折,這絕不是魏淵的尸骨。
在場的人無一不是大驚失色,路星也是暗自咽了幾口唾沫。雖然以前解剖課上也看過真的人骨,但是那不是她挖出來的啊!她挖出來的,想想還真有些驚悚。
老先生畢竟經歷過大風大浪,立刻讓人報了警,眾人等待著當地警察的到來。
警察來得很快,僅僅一小時便已經趕到了現場。了解了事情的經過,他們又在這尸骨旁邊不遠處挖出了另一具尸骨。
這次考古工作也因此耽誤了進程,眾人只得下山,等警察處理好這件事才能再次展開工作。
一來二去折騰到半夜,路星等人才回到縣上的酒店里,草草洗漱下,路星就爬上床,沉沉睡去。
這一夜,路星的睡眠質量極差。她做了一夜沒頭沒尾的夢,醒來后整個人昏昏沉沉的,頭還有些疼。
端著早飯,路星又想起昨晚夢里楚遇淚流滿面的臉和他嘶啞的聲音,他到底說了什么?路星忍不住敲打自己的頭,旁邊的同事擔憂地看著她,以為她是被昨天的事嚇到了,委婉地寬慰她不要放在心上。路星笑著點點頭并致謝。
當地警察辦事效率很高,一夜的時間就已經查到這兩具尸骨的身份——楚凌風及其妻陳芝佳。
聽到這兩個名字,路星有些不好的預感。果然,她的預感在下午楚遇到來的時候應驗了。
那兩具尸骨是楚遇二十年前墜崖身亡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