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弟洗了澡換了干凈衣裳,身上不但聞不到臭味了,還隱隱散發著淡淡的芳香。鐘弟是好了傷疤忘了痛,又要跑出去玩了,鐘娘不讓他下地,直接將他按床上用被子將他裹得嚴嚴實實的,心里十分害怕他會寒氣入體染上病,這年頭窮人可生不起病。
鐘二丫見鐘娘拾掇好了鐘弟便道:“俺大娘,俺回家去了。”聲音依舊是細細弱弱的,還沒等鐘娘回應便轉身出了堂屋,正巧見鐘希望從廚房里走出來,而她的手中還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熱湯,顏色褐紅,能聞到一股子生姜的辣味。
雖然比鐘希望大一歲,但鐘二丫卻從心里有點怵鐘希望,見到她下意識地就一副低頭含胸,兩手沒處放的懦弱媳婦樣兒,本想開口打聲招呼的,但身體卻本能地想要溜之大吉。不過,在她打算開溜之際,鐘希望笑著道:“二丫姐,我熬了姜糖茶,你來喝一碗吧!”
在鐘二丫的印象里,鐘希望一直是挺傲的,且一向看不起不如她的人,比如她鐘二丫,所以現在乍見她對她笑,還讓她喝姜糖水,這個對比落差讓她很是受寵若驚以至于呆滯在當場,因為瘦而顯得有些凸出的大眼睛瞪得有些嚇人。
有了一輩子生活經歷的鐘希望自然能夠輕易看穿一個姑娘的心思,看穿之后她自己心里就有些不得勁兒了,愈發覺得以前的自己討人厭了。
鐘二丫是個特單純老實的姑娘,原本還想著拒絕的,畢竟這姜糖茶是用紅糖和生姜熬出來的,是個好東西,她只見到劉丹丹喝過,據劉丹丹甜甜的,辣絲絲的,喝進肚子里渾身都暖洋洋的。不過她拒絕的話還沒出口,就被鐘希望兩句話給蓋過去了,等她反應過來,她已經坐在大伯家的堂屋里喝茶了。
鐘希望舍得放紅糖,所以這姜糖茶喝起來就特別甜,鐘二丫口口地抿著,頓時覺得幸福得不得了,喝著喝著又想到她娘和她大姐,很想留半碗給她們,但又不好意思,怕鐘娘和鐘希望她不知好歹,喝著還想拿著,只能掐滅心思。
盡管鐘二丫喝茶的速度已經慢得不能再慢,但一碗姜糖茶還是很快見磷,而西隔間里鐘弟已經兩碗干下去了。鐘二丫想拿著碗去廚房洗,卻直接被鐘希望接了過去,她很是有些局促地絞著自己的外罩褂衣襟。
鐘希望不經意瞥見鐘二丫的袖口和衣襟上沾了少許臟污,應該是鐘二丫之前拉拔鐘弟時沾上的,而此時鐘二丫的手正好就揪著那一塊,鐘希望的眉頭立馬就抽抽了兩下,當即道:“二丫姐,你身上的罩褂臟了,趕緊脫下來我給你洗洗,你先穿我的,還有,你也把手給洗洗啊!”著直接就上手幫她脫。
鐘二丫穿著鐘希望的外罩褂走在回家的路上,腦子懵懵的,走路都輕飄飄的,總感覺像在做夢。她這個妹妹啥時候變得這么勤快熱情了,而且對她很好,借給她穿的這件外罩褂雖然也是舊的打了補丁,但這些補丁都被她剪成了梅花的形狀,還挺好看的。也不知大娘家用的什么洗的,聞著還有一股子淡淡的芳香味,總感覺穿上身后她整個饒心情都好了。
鐘希望是完全沒想到,就因為她借了鐘二丫一件外罩褂穿,從此后鐘二丫便成了她忠誠的跟班。
鐘弟畢竟年歲身體弱,喝了姜糖茶后不一會兒便累得睡了。鐘娘憂心忡忡的,幾乎是隔幾分鐘就要用手試探一下鐘弟的額頭,就怕他會生病發熱。
鐘娘看著鐘弟恬靜的睡臉,一邊默默在心底祈禱他千萬不要有事,一邊忍不住就紅了眼眶,嘴里也聲罵著將鐘弟推進糞坑的劉金寶,恨不得沖進劉金寶家將劉金寶也狠狠揍一頓,但這也只能想一想,畢竟是孩子間的摩擦打鬧,一旦牽扯到大人就復雜了。
想當初鐘希望可沒少惹是生非,鐘爹鐘娘也曾經氣勢洶洶地為自家閨女去討過公道,但結果都是老實巴交的鐘爹鐘娘吃虧,公道沒討到不,最終還會被別人冷嘲熱諷一番。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