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莊拿起桌上的藥瓶挨個拔了塞子聞了聞,其中一瓶瓶塞一開冰片的清香撲鼻而來。
一個照面之間,師妹就已經料到了他昨天的處境。
而用這種上好的藥材,來治一點兒小燒傷,也只有她會做出來了。
風透過窗幔吹進屋內,揚起衛莊的發,吹動了桌上的布帛,他不得不放下手中的藥瓶拿起那布帛,防止它掉下案幾。
他翻過布帛,上面是他負劍對月的模樣,畫上少年意氣風發,鋒芒畢露,少年立于飛檐之上,頭頂是天,腳下是整個新鄭。
人畫的好,意境也好。
大丈夫生于亂世當帶三尺之劍立不世之功。
她還是懂他。
夜風微涼,持續吹著。
衛莊心間上停著的那只小蝴蝶扇了扇翅膀,在他的心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一個男人永遠不會只喜歡一個女人,但是趙熙凌在他的心里一定是最重要最特別的一個。
……兒女情長!
衛莊暗暗壓下對于趙熙凌特殊的感情,師父的話還響在他的耳邊——
劍,最要遠離的就是感情。
雖然以她的實力絕不會成為他的軟肋,但是他不會暴露自己在意的東西,在自己真正強大之前。
再說……
他的劍法與蓋聶相比終還是差了那么一點……
趙熙凌回了散金樓之后,想著也是閑來無事,就拿出棋譜在棋盤上擺起殘局來,黑子圍地不多,要想贏,只有引劫……
趙熙凌手中把玩著一粒黑子,看著棋盤上的局勢默默計算,自己和自己下棋就是這點不好,要時常轉換角色,還不能有失公允。
她心里想讓黑子反敗為勝,但又不能在下白子的時候故意放水,在這種情況下她自己就很容易將這殘局下成和局。
“扣扣……”
房門被人叩響,門外傳來小廝的傳話聲“凌姑娘,有位公子求見……”
趙熙凌將手中的黑子扔回棋筒,煩躁不已,她每天都會去散金樓一樓露個臉,賭個幾把,住在人家這里總不能不照顧人家的生意。
散金樓里不少好賭之徒都知道她的手段,半個時辰的露臉很明顯不能滿足他們,有些人總會打聽她住的地方,來找她賭一把。
外面小廝等了許久不見趙熙凌回答頓時緊張,這位小姐千萬別連門都不開啊……今天來的這位他可得罪不起……
“進來……”趙熙凌心里雖說不快,但是送上門的錢她沒有拒絕的道理。
門外小廝聽到趙熙凌的回話,頓時長舒一口氣,忙推開門,側身請身后的人進去。
趙熙凌目光沉沉,朝著進門的那位公子看去,只見他一身灰藍的勁裝,衣著看似簡單,但是這樣的顏色卻非貴族不能穿,這顏色極為難染,普通人可穿不起。
她只掃了他一眼就收回視線看向了棋盤。
這一眼給剛剛進門的韓千乘極大的震撼,那是一雙怎樣的眼,桃花眼本應該眉目含笑動人心魄,但那雙金瞳之中沒有一絲笑意,其中所含的氣勢就連自己的義父恐怕也不能相比。
希望此人是友非敵,否則……
“你站在門口那么久是準備要本姑娘請你?”趙熙凌瞪他一眼。
韓千乘立馬回神,立馬拱手行禮道“失禮了?!?
早聽聞這位凌兒姑娘不諳世事,隨性而為,這性格更是有些嬌蠻,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此一來一回之間,趙熙凌已大致摸清了韓千乘的性子,更加明白,這人意不在賭,否則就趙熙凌剛剛的態度,絕不是行個禮就能收場的,他有別的目的。
韓非的人就那幾個,她已經認識了,血衣侯就是姬無夜的人,姬無夜現在還十分信任血衣侯,不可能隔天就派人再來打探,那么……這位想必就是四公子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