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市云城監獄。
一條幽暗冷寂的走廊通往前方,兩邊是水泥跟鋼筋編制的鐵網,沙沙的腳步聲在空氣中回蕩。
魏裕昌跟在獄警身后,來到走廊盡頭。
獄警拿出鑰匙開鎖,伸手拉開鐵門。
刺目的陽光頓時照進來,魏裕昌抬手遮住眼睛,許久才適應。
前面是一處空地,四面建有高墻,墻上寫著標語——回頭是岸!
獄警帶著他穿過空地,來到監獄外部,辦理出獄手續。
“身份證、錢包、手表、車鑰匙、銀行卡123……總共7張,還有三千六百五十塊現金!”
獄警抬頭看了他一眼,問“東西都對吧?”
“嗯!”
“拿著這個條子,出去吧!”
魏裕昌來到監獄大門,警衛查看條子,這才放他出去!
監獄門外是一條寬闊的馬路,一輛黑色轎車正停在路邊,旁邊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尚清雅,一個是馬錦洪。
“媽!”他動了動嘴,喊。
尚清雅快步走過去,抱住他又哭又笑“出來就好!出來就來!”
馬錦洪在旁邊躬身“少爺!”
“你什么時候出來的?”
“去年!”
馬錦洪伸手接過他的行李。
尚清雅這時擦干眼淚,笑道“咱們回家,洗澡換衣服,祛掉晦氣!”
秋日的陽光和煦溫暖,懶洋洋的。
尚家老宅,客廳里坐著許多人。
尚志才按耐不住焦急,站起身來回走動,得了許若蓮一個白眼。
攤上這么個丈夫,讓她很無奈!
要城府沒城府,要能力沒能力,遇到事只會跳腳,卻想不出解決的辦法。
唯一的優點大概就是不愛惹事,也不貪色,性格還算正派。
倆人吵吵鬧鬧過了半輩子,他這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急紅眼的時候也從沒跟她動過手,最多就是喊兩句,然后跑出去喝酒,完了還不忘回家睡覺。
放眼東海市各大家族,有錢有閑的大少爺哪個不是死命的吃喝玩樂?
家里一個老婆養著,外面一群情人玩著,那些表面光鮮亮麗的豪門太太,臉都被踩在了污泥里,見到人卻依舊得有說有笑。
每當想到這里,許若蓮也就不那么憋屈了。
小舅尚志浩也來了,還有舅媽吳黛媛,叔公尚成祁跟叔婆王穎在家照顧孩子,沒有過來。
裕暄跟裕朗坐在旁邊,說著集團一個企劃案。
外公尚成鈞坐在主位上,雙手按著拐杖,面容沉靜。
“這都快十二點了,怎么還沒過來?”尚志才念叨。
裕暄抬頭看了眼時鐘,說“應該快了!”
他剛說完,外面就傳來腳步聲,尚清雅帶著魏裕昌走進來。
尚志才第一個迎過去,因為從小失去父母,他跟尚清雅相依為命,所以對這個外甥十分親厚。
“瘦了,在里面吃了不少苦吧?”
“還好!”魏裕昌勉強一笑。
尚志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前的事都過去了,別想太多!”
小舅尚志浩跟著安慰幾句,裕暄在旁邊仔細打量他。
看上去變化很大,四年半的牢獄之災,磨掉了他身上的圓滑驕傲,變得陰郁沉默。
“叔公!”魏裕昌喊。
尚成鈞點點頭,拄著拐杖站起身“吃飯吧!”
飯桌上十分安靜,沒人說話,只有餐具的響動。
飯后,尚成鈞放下餐巾,說“最近加拿大的分公司缺一個負責人,裕昌,你過去吧!”
“……”
魏裕昌神色一滯,攥緊手心。
這等同于發配,同時也絕了他心里那微弱的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