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人心民意
轉過天,顧獨起行,把莉莎也帶上了,說讓她跟澤帝正式的進行一次會面。
不日行至澤明縣,天色將晚,一行人便去驛館入住,將到驛館,路邊突然有人喊道“顧大人!”
顧獨側目,看到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子,長圓臉,穿著體面。
顧獨覺得這人似曾相識,只是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便勒住了馬,男子不敢近前,在路邊拱手躬身,說道“顧大人,小人曾是靈玉縣的鹽商,小人叫李德仕,是大人將小人遷到澤明縣的。”
顧獨點頭應道“哦,你一向還好吧?”
東方夏嵐抿嘴笑,其實顧獨還是沒想起來。
李德仕卻跪下,叩頭說道“大人,小人……不好。”
顧獨微一皺眉,說道“隨我來。”
將李德仕帶到驛館,李德仕告訴顧獨,他來到澤明縣后,開了一家布莊,原本一切都還順利,但一年前,縣衙征調軍需,讓他捐布,說是為前方將士縫制軍服。
李德仕捐了二十匹,但縣令管長春卻說他貪財無義,還說他本來就是靈國的賤民,是顧國舅仁心仁義,才將他遷到澤明縣,按說本該罰沒他的家產,男子充軍,女子為妓。
如今前方將士浴血,李德仕竟然只捐二十匹布,其心可誅!
李德仕爭辯了兩句,說自己是叛降,也是澤國的子民,就被管縣令打了板子,不幾日,入夜后布莊突然起火,且無人施救,燒了個血本無歸。
而且不止是李德仕,凡是當年遷來的鹽商,所開的生意都遭人縱火或是打砸。
他們聯名告官,但管縣令卻說無人得見,查不到縱火之人,至于打砸之人,也因沒有人證,雙方各執一詞,最終不了了之。
時至今日,李德仕等人別說經營商號,就是上街買些柴米油鹽,也要比別人貴上一倍,甚至有的商販直接就說不賣給靈國人,要讓他們餓死。
顧獨苦笑,他統兵征戰,為得是天下一統,百姓安泰,誰曾想竟會如此?可這件事能說誰對誰錯?
如果說管長春枉法,實則他并沒有偏袒,沒有人看見縱火,上哪去抓人?沒有人指證打砸之人,又怎能僅憑原告一面之詞就定罪?
這都是循著法理在處置,就算讓顧獨去審這些案子,也不會有什么差別。
說到底,這些事情,不僅僅是法理的問題,這是人心民意,數百年積攢下來的仇恨,并不會隨著他一統天下而頃刻間消弭于無形。
驀然想起當年東方不聞說的話,這草原之上,血染大地,積骨如山,數百年積累的仇怨,恨到了骨子里,誰肯罷手?誰又能罷手?
李德仕跪下,哀求道“顧大人,小人并非要向大人報怨,實則管縣令說得也在理,若非顧大人體恤,小人一家老小,早便做了路邊的孤魂野鬼,小人只是把事情告知顧大人,非是小人不識抬舉,實是有心難為,小人想回老家去,請顧大人恩準。”
顧獨悵然一聲嘆息,說道“我在此留住幾日,煩你去告知其他人,若你們都想回去,便收拾行李,我派人護送你們。”
李德仕淚如泉涌,叩頭道“多謝顧大人。”
李德仕走了,顧獨坐在桌邊靜默地喝了一杯茶,起身對東方夏嵐說道“我出去一趟。”
東方夏嵐應道“去吧,莫要心煩。”
顧獨點頭,開門出來,蕓錦彩也拉開了門,問道“要我陪你嗎?”
顧獨聲音沉悶地答道“不用了。”
顧獨到了縣衙,表明身份,差役趕緊引著他往后宅走,管長春接報后慌著迎到中門,躬身行禮道“不知大帥親至,有失遠迎。”
顧獨說道“無須多禮,我回朝途經此地,碰上一位故人,知道了一些事,想過來與你聊聊。”
管長春側身說道“大帥請到后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