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直以為,楊聰對佛郎機人的請求肯定會嗤之以鼻,畢竟這幫家伙前些年才跟大明干了兩仗,妥妥跟大明是敵對關系,總督大人又怎么可能私自接見敵國的使者呢。
沒想到,楊聰考慮了一番之后,竟然饒有興致的問道:“他們有沒有說為什么求見本官?!?
汪直聞言,不由一愣。
這總督大人怎么回事,私自接見敵國使者那可是重罪,如果不小心傳到皇上耳朵里,那可是要殺頭的。
他愣了一下,這才小心的道:“他們的意思是想找大人商量一下,看能不能給他們開放月港作為通商口岸?!?
果然是這樣!
這會兒殖民列強就這德性,如果他們能打的過你,那絕對不會客氣,對弱國,他們都是堅船利炮伺候,要么直接變成殖民地,要么逼你簽訂各種不平等條約。
如果他們打不過你,就會想方設法找你談判,騙你開通商口岸,實施經濟殖民,慢慢蠶食,等他們實力比你強了,便會毫不猶豫的翻臉動手。
這套路楊聰自然清楚的很,不過他對于跟列強做生意并不排斥,這經濟殖民可不是單方面誰想殖民誰就能殖民誰,主要還是看雙方的實力和發展速度。
大明如果跟歷史上一般,閉關鎖國,固步自封,自斷發展之路,自然還是少跟這些殖民列強接觸的好,因為人家就是白眼狼,不管怎么喂都喂不飽,人家唯一的想法就是把你整個吞下去。
不過,這會兒,有他在就不一樣了。
現在,大家基本都處在同一起跑線上,誰跑得過誰還不一定呢。
他可是多了幾百年的見識,能跑不過這個時代的殖民“土著”嗎?
想到這里,他淡淡的道:“什么時候談?”
這總督大人還真敢跟敵國的使者談判啊!
汪直吃驚之余不由對楊聰更為欽佩了,敢作敢為,在他看來才是成功之道,他要不敢做也不敢為又怎么敢跑去跟東瀛人做生意,又怎么會混得這么風生水起。
這總督大人的,著實令人欽佩啊。
他恭敬的拱手道:“佛郎機人也是去東瀛送貨的,他們比末將晚到了幾天,而且他們還要在東瀛收購一些特產,所以,他們回程的時間會比末將晚半個月左右。他們的意思,如果總督大人愿意跟他們談談就去末將的老巢普陀等候,他們回程的時候會去末將那里轉一圈的?!?
談談就談談,你們想跟我玩經濟殖民,我還想跟你們玩經濟殖民呢。
楊聰思索了一會兒,隨即點頭道:“普陀嗎?好!本官正想去你那里看看呢,這樣吧,今天你先在這里休整一番,明天我們就出發,去會會那佛郎機人?!?
汪直自然不敢有任何異議,他恭敬的道了聲遵命,隨即便指揮手下搬運銀子去了。
第二天一早,天才剛剛擦亮,月港附近海域便擠滿了各式船只,這里面有汪直手下的海船,也有浙閩水師的老式戰船,還有南臺船廠最近造出來的新式戰船,大大小小足有兩百余艘,看上去壯觀無比。
楊聰站在一艘高大的福船上,看著四周密密麻麻的戰船,嘴角不由露出一絲輕蔑的笑意。
嘿嘿,葡萄牙人既然敢來談判,肯定是有所依仗的,他們估計也會向自己展示一下“肌肉”,敢跟我比戰船,嚇不死你!
想到這里,他不由豪氣大發的揮手道:“列陣,出發!”
隨著他一聲令下,兩百余艘各式船只排出一個巨大的圓陣,緩緩向北方駛去。
這泉州府距離汪直的老巢還是比較遠的,算海路的話大概有一千五百余里,就算是順風順水也得五六天,這海上的風也不是你想往哪個方向吹就往哪個方向吹的,所以,楊聰這一行足足花了將近十天時間才趕到舟山東面的普陀島。
這會兒普陀島名義上是歸定海衛中右千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