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八佾篇》有云:“君使臣以禮,則臣事君以忠?!?
西漢大儒董仲舒更是在《舉賢良對策》中將此句釋義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這年頭忠君思想濃厚,一般人特別是讀書人還真不敢如同楊聰一樣,蔑視皇權,惡心嘉靖。
夏言是狂,但也沒狂的沒邊,他內心里是有點看不起嘉靖,但那也是在才學方面,真正涉及到皇權的事,他還是不敢有絲毫逾越。
嚴嵩是奸,但也沒奸到不把嘉靖放在眼里,他雖然利用嘉靖,那也只是利用嘉靖的無知來為自己謀利,要說蔑視嘉靖所代表的皇權,他還沒這個膽。
楊聰就不一樣了,他內心里還真不怎么懼怕嘉靖,皇帝怎么了,還不是個人,你敢惡心我,我就敢惡心你。
他把袁應樞等貪官污吏重新審了一通之后,便安排人將這些家伙押赴京城了,至于上繳朝廷的臟銀,就按他們“老實交待”的數目,總共加起來才幾萬兩。
他如果是個貪官污吏,這把就發大財了,因為這次從那數十個貪官和袁應樞家里抄出來的金銀財寶足足價值兩百多萬兩,去掉幾萬兩,還有兩百余萬兩!
當然,他并沒有打算貪掉這筆錢,兩百余萬兩,對于其他人來說的確是一筆足以讓人瘋狂的巨額財富,但是,對于他來說還沒那么大的吸引力,他并不缺這筆錢。
至于這筆錢怎么處置,他也早就想好了。
所謂“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這筆錢是這些貪官污吏在廣西搜刮的民脂民膏,自然是要還給廣西老百姓。
不過,他所謂的還并不是把這兩百余萬兩均分給幾百萬老百姓,因為這樣沒有意義,分到每每個人手里還不到一兩呢,他們最多也就能吃一個月的飽飯,接下來還是得挨餓。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他準備用這筆錢幫助廣西老百姓擺脫貧窮落后的現狀。
這天上午巳時許,距離桂林府城足有百余里的龍脊山附近突然響起一陣密集的馬蹄聲,將近百余人騎著駿馬自官道疾馳而來,很快便跑進了入山的通道,看他們的裝扮,應該是上百廣西狼兵和明軍精銳護衛著幾個高官。
令人奇怪的是,龍脊山的老百姓并沒有因為這些高官的到來蜂擁而聚,夾道歡迎,也沒有跑過來看熱鬧,他們依舊在山上的梯田里忙著自己的活計,就仿佛沒看到這群人一般。
這又是怎么回事呢?
其實,這里的老百姓早就看到這群人了,有很多老百姓貌似是在田里忙活,眼光卻在偷偷的打量著這幫人呢,只是他們早被知縣大人和族里的頭人連番警告過了,這幾天該干嘛干嘛,不管看到什么人都不準大驚小怪,更不準聚眾圍觀,如若不然,逮著就是一頓板子!
這打板子的威懾力還是很大的,要不然,這里的老百姓早安奈不住沖動,跑山路兩側圍觀了。
他們雖然站在田里,這心思卻一直在山路上,這一群人到底什么來頭呢?
知縣在那幾個高官面前貌似都跟孫子一般!
這一行人來頭可不小,領頭的便是都察院右副都御使兼兵部尚書,五省總督楊聰,另外還有新上任的廣西提刑按察使黃光升和桂林知府張九德。
楊聰之所以趕來這里,皆因為這里有梯田,很多很多的梯田。
他苦思了很久,要改變廣西貧窮落后的現狀,唯有想辦法增加這里的耕地面積,后世這里幾千萬人都能養活,為什么這會兒幾百萬人都養不活呢?
糧食的產量只是一個方面,主要還是耕地面積,因為這會兒廣西的耕地太少了。
這里是典型的山地丘陵地形,山地和丘陵占了八成以上,剩下還有一成左右的水路,平原和盆地面積還不到一成,要想增加耕地面積,唯有在山上想辦法,開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