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朱雀大街,和往常一樣熱鬧。雖然常有人講,帝都的格局,北富南亂,西貴東貧。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南邊向來是帝都的達官顯貴們喜歡來的地方。因為夠亂,所以夠熱鬧。不論貧窮富貴,熱熱鬧鬧的總是一件讓人心生愉悅的好事。
“這常言道鳥盡弓藏,兔死狗烹,是千古至理。可憐帝王二人同生共死,情誼深厚,竟然也會有毀劍斷義,割袍決裂之時。眼見大皇帝心意已決,老王爺跪倒在地,淚流滿面,撿起大皇帝的斷劍,用術法接起,讓斷劍恢復如初。自己則三叩首,辭去了攝政王的職位,江湖上逍遙快活去也……”
說書人拖著一個長長的也字,端起手邊的茶碗,飛快的泯了一口,驚堂木抬起正要落下,抬眼看到樓梯上正緩步而上的一個人,臉上笑容忽然堆滿,驚堂木輕放,張嘴叫道鳳五先生,好久沒來聽書了。”
南城再熱鬧,也一定有人不會來,比如帝國至高無上的議政九卿九大家族。但這些人中一定會有特例,比如這個鳳五先生。
新來的人一定好奇這個混跡于街肆茶館、青樓妓院的鳳家五公子是何等樣人,而常來的則因為熟——所以當聽到鳳五先生來了,都站了起來。一部分翹首以待等著看他,一部分已經簇擁上前,拉衣角的拉衣角,拽袖子的拽袖子,嘴里嚷嚷著想死你了,眼角眉梢都對著阿諛奉承的笑。
畢竟是鳳家的五公子,在九卿世襲的帝國,大部分人一輩子都見不到這些活在萬人之上的人。
杜蘅坐在角落里,看不見這個公子哥的樣子。他沒有見過鳳五,卻見過鳳大公子。他是現今的諫議大夫,鳳家的當家。鳳家是現今帝國里勢力最大的家族,鳳大公子有六個弟弟和兩個妹妹,除了這個鳳五,均在朝中任職。杜蘅在每年冬至日的祭日典上,都能見到諫議大夫的長公子,鳳大公子。印象里,他是一個三十余歲,冷峻俊秀,不茍言笑的人,沒想到卻有這樣一個弟弟。九卿親眷里,實在很少有這么晴明的人。
鳳五公子早已被眾人圍著送往最中心的位置上,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笑成一片。寒暄一陣,看客們的聲音漸低,才聽到說書人問鳳五公子,有一陣子沒來啦。
“哎呀呀,沒辦法,誰讓我大哥比我爹還難纏。非要我禁足守孝三個月。這不,我剛脫離牢獄之災,就趕緊趕來了。”
鳳五公子把守孝說成牢獄之災,惹的在場的眾人哈哈大笑。杜蘅一邊震驚于鳳老先生的過世,同時又驚訝這個鳳五公子的浮夸與流氣,不像是世家出來的公子,倒像是暴發戶家不成器的傻兒子。
“哎喲,鳳五公子,您老令尊福氣,這街頭巷尾都知道,鳳生九子,子子才。連身為女眷的鳳三小姐和鳳四小姐都在宮里做了總領女官,您什么時候也去當個大官,也好多照應照應小的們吶。”說書人一番話,又讓眾人起哄不已。
那鳳五公子笑道“哈哈,你們就別想著盤剝我了,當今圣上英明,早已沒有九卿什么事兒啦。現在朝中人人自危,我天天徜徉在這朱雀大街上,聽聽書,喝喝茶,溜溜鳥,找找樂子,豈不是比去當官服管來的逍遙自在。”
杜蘅眉頭一皺當今圣上極光皇帝英武剛愎,獨斷獨行,向來大權獨攬,九卿議政,早已形同虛設。看來九卿之間,所感略同。
眾人的重點顯然沒有和杜蘅關注在同一處,說書人哈哈笑道有道是管甚誰家興廢誰成敗,陋巷簞瓢亦樂哉。鳳五公子果然好心胸,好氣魄。
鳳五公子笑道您老過獎,來,說書,說書。
杜蘅本來就沒有聽書的,何況坊間所流傳的各種演義,不過是言今朝之事,假托前朝之名,以避尊者諱。這茶館所說的英王演義,實則就是本朝太初帝和攝政真皇帝之間的故事,國史上記載的清清楚楚,杜蘅從小耳熟能詳。
杜蘅來這個茶館是等人的。今天是皇太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