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蘅在客店退了房,準備出城。想到白少棠,不知是否該和這個少年道個別。若是以往,也許他會和這天真爛漫的少年交個朋友。可是如今,自己跌落廟堂,身在江湖,之后的路,一定是染盡風霜,危險四伏。加上現(xiàn)今與流火族合作起事,戰(zhàn)事雖在北疆,難保將來不延燒整個帝國。作為帝國一方之長,與鎮(zhèn)南候府戰(zhàn)場相向,也是可能極大。自己悄然遠去,也算是,對這少年的一種保護吧。
杜蘅根據(jù)蘇二八的指示,來到鎮(zhèn)西十里外的漁夫家中。方圓數(shù)里,就此一家,極為好找。山石和湖泥造就的兩間小屋,不起眼的匍匐在湖堤外的一座小山坡上。屋外的竹架上,搭著破爛的漁網(wǎng),淋了這幾日的秋雨,越發(fā)破爛了。杜蘅推開屋門,卻感到一陣暖意。只見屋中的地灶里,已經(jīng)升起一團火,火上的吊爐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隱約有淡淡的茶香。蘇二八坐在地灶旁邊,手中的火鉗撥弄著柴火,顯得十分悠然。
杜蘅氣急反笑,說道“蘇先生真是神出鬼沒,見首不見尾。一會兒客店,一會兒殺人,一會兒又在這里。我是該夸你輕功了得,還是該夸你八面玲瓏,竟然做的這么滴水不漏。”
蘇二八呵呵笑道“輕功了得也好,八面玲瓏也罷,滴水不漏更佳。三個褒義詞,我都收下啦,謝謝公子了。”一邊嘻嘻哈哈,一邊將一個葦葉編就的蒲團放在身側(cè),拍拍蒲團道“來,坐過來吧。”
杜蘅輕哼一聲,還是坐了下來。蘇二八問道“你還在為我殺死水匪的事情生氣?”杜蘅將頭一扭,低聲道“并沒有。”
蘇二八手中的火鉗不停,將火燒的更旺一些,說道“公子聰慧,應該能釋然,我就不多說了。捕蛟船過幾日就會出發(fā),公子需要在這幾日里,扮演好賭徒漁夫這個角色。以免被人識破。人皮面具在哪里,麻煩公子拿出來。”
杜蘅回身將包袱中的人皮面具和易容藥水拿出,蘇二八道“流火族大祭司應該有教公子易容之術(shù)。”杜蘅點頭,將面具、藥水之類擺弄停當。蘇二八繼續(xù)道“公子還需將現(xiàn)在身上正穿的衣服交于我,我另有用處。”
杜蘅忍不住說道“我這兩日并未感覺有人跟蹤,為何你要如此謹慎。”
蘇二八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看著杜蘅,并不答話,杜蘅見他面無表情,就這樣盯著自己,身上森然寒意油然而生。蘇二八一字一頓的說道“公子,有形的監(jiān)視易防,無形的眼睛難防。”杜蘅一凜,不知為何,忽然想到那個帝都里的黑袍人,心中泛起一絲的恐懼。蘇二八神情緩和下來,繼續(xù)說道“我知道你已經(jīng)被流火大祭司改換了容貌,可你回到帝都與那人密會,被他一眼識破了身份。此人雖然口稱和我們目標一致,卻心思莫測,身份不明,是我們行動中的變數(shù)。吉祥船行的胖掌柜和郡府大人,早在他去告密之時,就被我殺掉了,做了人皮面具,換成了我們自己人。我之前不說破這一點,是擔心引起你對那個人的恐懼。如今說了出來,果然如我所料,你在害怕。”
杜蘅被蘇二八點破心事,反而明朗許多,哈哈一笑說道“相比之下,我更害怕蘇兄。武功修為深不可測,性子心情陰晴不定,又有好似能看穿別人心思的一雙銳眼,讓人無所遁逃。只是不知道蘇兄是怎么知道我與那人的密會的?”
蘇二八不答,從懷中取出一物,卻是一只麻雀。蘇二八撫摸了一下麻雀的頭頸,麻雀在房中上下飛舞起來。然而此雀不同尋常麻雀飛的又短又矮,此雀在屋中盤旋飛行,竟毫不停歇。蘇二八道“公子可看出此是何物?”
杜蘅道“初見之時,覺得是一只麻雀。”
蘇二八道“公子在萬卷書閣,可曾見過《魯班天書》?”
杜蘅搖頭道“我曾在《萬卷總集》中見過關(guān)于《魯班天書》的記載,言道此書乃是太古時代神工鬼匠魯班所著的奇書。可惜早已失傳,萬卷書閣中并無收錄此書,只在總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