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甲板,天已黑透。捕蛟船采用了帝國最先進的風動系統,加上湖面風急浪大,經過數個時辰的航行,早已疾馳出數百里。
此時應該已是云夢大澤的中心。二百名拋錨手已經將數千斤的大錨部落下。雖是仲秋時節,天上烏云密布,不見星月,三光俱暗。濃稠的化不開的黑暗,和散發著水腥味的湖水,包裹住湖面孤零零的捕蛟船,像是吞噬一切的巨獸,將整艘船含在黑暗、黏膩、濕氣氤氳的口中。四周的環境,在洶涌的湖潮聲中,反而襯托的靜謐的可怕,偶爾船舷上火把爆出一點火星,也迅速消失在無邊無際的黑暗里。
冷戰帶著杜蘅回到甲板下的撒網艙里,正對湖面的一側船舷,開了七個窗口。正中的窗口略小,空置出來。兩側各三個大窗口,每五人固守一個。這些人手里,六張金光燦然的金絲銀網已抓在手中,準備就緒。冷戰對杜蘅道“你去投球處準備,若有白蛟出來,撒網手將網撒出,你看準時機,將球投入白蛟口中。”杜蘅點頭答是,心中卻略略緊張,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在窗口站定,只見上百個火把,密密麻麻由下到上插滿船頭。火把以上等巖油所制,防水抗風,竟把面前數十丈的湖水照的透亮。湖水洶涌,湖面風向不定,湖波來回激蕩,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站在投球窗前,眼望湖水,更感湖潮澎湃,造化神奇。
就在這時,雷霆霹靂,倏然炸裂!頭頂鼓聲隆隆,三十名擊鼓手已然開始敲擊巨鼓。一時聽似天雷滾滾,一時又似萬馬奔騰,鼓聲整齊,鼓點有致,一聽就知道有人在統一指揮。
在這隆隆的鼓聲中,杜蘅反而安心不少。掃了一眼身旁的撒網手,只見眾人都盯著湖面,只待獵物出現。
冷戰走到杜蘅身邊,手里握著一把尋龍尺。尋龍尺緩緩轉動,發出吱吱的鐵器摩擦聲。杜蘅暗笑道,向來只聽說尋龍尺能尋龍點穴,勘測堪輿,想不到竟被捕蛟船用作尋蛟之用。
擂鼓半個時辰,并不見湖面有何異常。頭頂鼓聲齊歇,休息片刻。
冷戰見并無獵物入彀,冷哼一聲道“不是正潮的日子,果然無甚收獲!”轉身欲走之時,卻見尋龍尺忽然快速轉動起來,吱吱之聲,刺耳難聞。冷戰和杜蘅心下一凜,心道“莫非竟然有蛟龍上浮?”
冷戰現在杜蘅身邊,身子前傾,雙眼鎖定湖水之上。尋龍尺吱吱呀呀,停了下來,龍頭指向船頭正前方。湖面上除了澎湃的湖水,卻并未有什么異常。
冷戰冷聲罵道“娘的!一把破銅爛鐵也來耍老子!”話音剛落,只見前方數丈的湖面上,竟然探出一張臉來,眾人吃了一驚,都呆住了。湖中人抹了一把臉,向捕蛟船看來。而杜蘅這時也看清了湖中之人的面目臉色蒼白,眉目如畫,極為娟秀。頭發烏黑,極長,漂浮水上,恰似一片烏澡,隨波而動。
那人楞楞地盯著捕蛟船看,杜蘅只感身邊衣袂閃過,卻是冷戰身形瞬動,已一把扯過右側金絲銀網,用力向那人撒去。金絲銀網迅若流星,直直向那人飛去,那人似乎吃了一驚,轉身想游向遠處,可是已來不及。金絲銀網轉瞬已到那人頭頂,冷戰手中鋼索一抖,銀網頓開,已將那人兜頭罩住。銀網構造奇特,罩住獵物后,瞬息閉合。冷戰見人落網,便連拽鋼索,準備收網。
哪只湖中之人力氣極大,冷戰竭力收鎖,非但未將銀網收回,反而被那人拖拽出去。冷戰喝道“快來幫忙!”旁邊發呆的幾個撒網手才從呆滯中反應過來,一齊收拽鋼索。
水中那人抵不過眾人合力,已被拖至船側,網中人在湖水中翻滾掙扎,發出吱吱嘎嘎的短促叫聲,不似人言。拉得近了,杜蘅驚訝發現,網中那人人身魚尾,竟是一條人魚!此時,有人在艙中敲擊鐵板,艙下裝貨口吱吖打開,裝貨水手將此人拖入貨倉。
冷戰將鋼索交與身邊水手,快步奔出,杜蘅遲疑片刻,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