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船處看似離岸甚近,實際有數(shù)里之遙。加上湖水翻涌,極難向前,杜蘅與蘇二八交替搖槳,直搖了兩個時辰,方到岸邊。
上了南岸,便是黑沼。黑沼乃是一處大沼澤,腳下泥多土少,地上瘴氣彌漫,極是兇險。
杜蘅心知,若想去往父親所在之處,必須先將白少棠安排妥當(dāng),將他交與前來接他之人。于是問道“少棠,你與家人約在何處碰面?”
“黑沼官道的盡頭?!?
蘇二八捏著鼻子,滿臉嫌棄“這種鬼地方,還有官道?”
杜蘅道“八百年前,攝政真皇帝陛下曾在黑沼斬殺大鵬鳥。真皇帝體緬蠻民在此生活甚苦,下令在黑沼中修建一條進出的官道。歷代帝皇均有修葺?!?
蘇二八問道“那你知道官道的具體位置嗎?我們要怎么到官道上去?”
杜蘅腦中仔細回憶《帝國官道總圖》,極目遠眺湖岸走向,又抬頭看看天上,說道“官道總圖所繪,是湖水未漲時的官道位置。現(xiàn)在湖水大漲,湖岸非平時形狀。加上天上烏云密布,測日斷位也無法使用。只能先往前走?!?
蘇二八頗為沮喪,罵道“娘的!怕是還沒找到官道,我們就已經(jīng)被瘴氣毒死了?!?
杜蘅笑道“蘇兄,我們已下了船,這等粗俗俚語,實在不必再說?!?
蘇二八也笑道“說了這幾天,反而習(xí)慣了?!闭f畢,將手在臉上一抹,杜蘅亦將臉上人皮面具除去,露出了兩人本來面目。
白少棠笑道“你果然是我的五哥哥,海棠人的真準(zhǔn)?!?
杜蘅問道“捕蛟船沉入湖底,你好像沒有來得及救那只貓兒吧?”
白少棠笑道“它哪兒用的著我救?每次都是他救我??次医兴鰜怼!?
白少棠呼喚兩聲,岸邊葦叢中,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那只白貓悠然自得的從里面走了出來。蘇二八笑道“他娘的,這還是個靈獸?火燒不死水淹不死的?!?
那白貓?zhí)桨咨偬膽阎?,發(fā)出咕咕嚕嚕的聲音。杜蘅道“少棠,你學(xué)過醫(yī)術(shù),可有方法能一擋這些瘴氣?”
白少棠傲然道“這有何難?”
只見他伏身似是在尋找什么東西,不一時,從數(shù)步之外的草叢中扯出幾節(jié)葉子細長的草藥出來,對杜蘅道“喏,把這個含在嘴里。就不用害怕瘴氣啦?!?
蘇二八調(diào)笑道“喂,小屁孩兒,這不就是平常的野草嗎?行不行呀?我和賈公子可都是習(xí)武之人,這點瘴氣也成不了什么危害。我們可是為你著想,你可別糊弄我們?”
白少棠氣的臉頰通紅,罵道“死丑八怪!你懂什么,這個叫金絲草。生在南方河湖之畔,最是解瘴去毒!”
杜蘅接過草藥端詳,只見上面還帶著露珠,晶瑩剔透。對蘇二八道“這應(yīng)該是解瘴氣的藥草沒錯了。萬物相生相克,有毒之物附近,必有解毒之物。此草長在瘴氣之中,所凝結(jié)露水卻不見渾濁,極是清澈。放心使用吧蘇兄。”
白少棠嘟著嘴道“還是五哥哥明事理。哪像這個死丑八怪,就會說諢話?!?
蘇二八一把搶過金絲草,嘴里嚷嚷道“喂喂喂,白小侯爺,怎么這么小氣呢??匆娢业膹]山真面目,起碼叫我一聲帥大叔吧。叫丑八怪也就算了還給我加個死字,太過分了吧?!?
杜蘅微笑道“蘇兄,站在瘴氣里,說話太多,小心毒入臟腑?!碧K二八聽罷,立馬噤聲。
白少棠又找來兩把金絲草,叫杜蘅與蘇二八含在口中,果然草一入口,一股清新涼爽之氣沁人心脾,直沖頭頂,一解身處瘴氣之中的憋氣與煩悶。
杜蘅折了三支干枯的蘆葦,人手一支,說道“黑沼之中盡是爛泥臭水,兼有瘴氣遮擋視線,前行務(wù)必找小心謹慎,以葦桿探路,若是堅實之處,再下腳行走,以免陷入沼澤。”
蘇二八對白少棠道“白小侯爺,這你可得好好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