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戰前天晚上,我和青龍談崩了,我想替他,他不允。他把我封印在了二月橋下的河水中,自己去應戰了。”霽月深呼一口氣,眼中恨意滋生,“我好不容易沖破封印趕過去,他已經沒有救了。”
青龍的魂魄沒有進入輪回樓,他留在了他的金陵,同化于金陵的大地。他用另了一種方式,看著這片大地的日升月落。
“他是想保護你。”云薇說道。
能和青龍斗了百年,并且逼得青龍不得已同歸于盡的妖,怎么可能是霽月這條當初的小蛇妖能夠應付的了得。
“我知道。”正因為知道,霽月才更加無法原諒自己,他不恨青龍的決絕,只恨自己當日的弱小,他恨他自己,“我沒辦法像別人一樣自在的生存在這片浸染了他的血的大地上,所以我離開了。”
那聲護法,他受之有愧,他何曾守護了什么?
他連最重要的人都無法守護!
屋內寂靜了許久,顧憐摸摸下巴,問“所以你一條蛇,要怎么繼承青龍的傳承?”
霽月正看著月亮感時傷事,好不容易醞釀出的氣氛就被顧憐這句話破壞了個干凈,他瞪了瞪顧憐,道“我倆親戚不行嗎?”
顧憐賤兮兮地笑了笑“哦,那可真是天壤之別啊!人家是龍,你是……嘖嘖嘖,哎呀呀,同樣都是大妖,差距怎么這么大呢。”
“你信不信老夫一口毒液噴死你!”霽月磨牙。
顧憐立刻躲到云薇背后,委屈吧啦地抓云薇的衣角“云兒,霽月他威脅我。”
“一捅婁子你就往小薇兒身后躲,少年郎你青龍院三把手的臉面還要不要了!小薇兒現在比你都小,你還好意思朝她撒嬌。”霽月忍無可忍,“小薇兒都不撒嬌的!虧你還是個大男人。”
“你管我,我樂意沖著云兒撒嬌,你那么有本事,你也找一個妻子撒嬌啊!”顧憐沖著霽月扮鬼臉,穩穩的踩上大齡蛇妖的痛腳。
“我今天非教訓教訓你不可!”霽月往顧憐頭上一躥。
“來呀,誰怕誰啊!”顧憐輕輕放下云薇,便和霽月掐了起來。
云薇瞧著院中鬧起來的兩妖,伸手撫上自己腹部,嘴角勾起笑意。
日子熱鬧著,也挺不錯的。
最后一次見百里夜的時候,百里夜正在河邊散步。
“夜閣主。”云薇拱手道。
百里夜如往常一樣點了點頭,將最后一段傳承交給了云薇。
云薇消化完傳承,百里夜正背對著她看著平靜地河面,生動詮釋著什么叫形單影只。云薇思索一番,走了過去。
“陣師一道的光景,就和這里的天色差不多,灰暗的見不得光。云漣漪或許根本就沒想到,這種光景的,并非人力能扭轉的。眾神消亡之際,這些上古流傳下來的東西也注定了消亡。”
云薇沒想到百里夜會說這樣一番話,她與百里夜站在一處,道“我覺得,她應當是想到了。所以她愿意為后人留下光明。她請求夜閣主也好,拜托溫玉君也罷,其實,總歸不過是想以己之力,做些什么。柳暗花且明,焉知萬年之后,這世上又是何光景?”
百里夜詫異的看了她一眼,小姑娘心境倒是不錯。
“我有一個親人,可能很快就要搬去別的地方了,那地方離我家很遠,應該是不能經常見面的。他陪著我渡過了一段最難熬的時間,講道理,我并不希望他離開我,可我尊重他的決定。”云薇道,“就像他尊重我的意思,支持我陪著顧憐一起回金陵一樣。”
“你有權利選擇自己的路,無需介意別人的目光。”百里夜看著云薇,忽然伸手打在她的額前,“我百里夜的弟子,該有此魄力。”
云薇再次睜眼的時候,已經回到了自家小院。
百里夜這人真是……好歹,讓她說一句道別的話啊。
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