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身影沖了進來,沾了水才顯出藍色的頭發昭示著那人的身份。董林微笑著起身:“怎么,蘭斯,你又把自己弄傷了?”
“不是我,是她受傷了?!碧m斯把背上的人放在床上。
董林上前幾步,只見蘭斯背過來的是個女子,墨黑的長發如水藻般凌亂地搭在臉上,雙眼緊閉,濃密的睫毛在慘白的臉上顯得分外明顯。董林忍不住伸出手去探她的鼻息,感受到微弱的氣息,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你從哪找到的?”
蘭斯撓了撓頭:“尋水源頭的時候找到的,她還有救嗎?”
“我盡力吧。”董林拍了拍蘭斯的肩膀,取來他的銀針。
蘭斯連忙攔?。骸安恍?!看起來就疼!”
董林哭笑不得:“針灸見效較快,她現在這個樣子,我想給她喝藥……”
“咳!咳咳!”床上傳來聲音,二人轉身看去,只見那女子睫毛輕顫,漸漸睜開眼睛。
“你醒了?!倍忠灿行@訝,她分明氣息微弱,不像是還能活過來的人,居然自己醒來了。他上前兩步,搭上對方的手腕,卻被一個反手制住。
“你做什么?”蘭斯連忙上前。
女子抬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手:“抱歉,習慣了?!彼穆曇舴路鹨驗閱芰怂?,帶著些許嘶啞感,像是在冰水里撥弄弦音。
董林揉了揉手臂,嘆氣道:“村子里這水也是怪了,總是撿到人……對了姑娘,你是哪里人?”
少許沉默后,女子開口:“不記得了。”她的聲音依舊冷淡,似乎一點也不為此煩惱。她抬眼,眸色像是墨在水中暈開一般,不是剔透的黑色,而是灰黑色,但有著難以言表的質感。如果說常人的眼睛就像玉石,那么她的眼睛就像螢石,不易讓人察覺她注視的方向,或者說,有點無神。
“那怎么辦?難道要住我家?”蘭斯抱著胳膊,愁眉苦臉道。
董林笑道:“難道所有找不到自己家的人都要住你家去?”
蘭斯有點驚訝:“難道不是這樣?”
“說你傻吧,你有時候挺機靈的,說你不傻吧,你偏偏這么簡單的彎都轉不過來。”董林搖搖頭,看向女子,“那你還記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嗎?有沒有什么不舒服?”
女子又沉默了一會兒,眉眼微微蹙起,似在回憶。過了會兒,她開口:“花,我吃了一種花。”
蘭斯抬起頭來,聽她沒繼續說下去,又轉開視線。董林笑道:“天下花如此之多,你不說清楚,我們也不知道去哪找你的來處啊。”不過這姑娘大約是從鬧災的地方來的,他們村子雖小,吃的也是糧食,誰會吃花呢?當然,若是書上說的仙子,又另當別論了,可仙子怎么會流落至此?
女子不再開口,到是蘭斯提出來:“那你隨便說個名字吧,我們總不能姑娘姑娘的叫你?!?
女子遲疑稍許,道:“路……崎寒?!甭焚猓閸缜液?。這是她突然想到的一句話,仿佛她此行,是擔負著某種使命的。
“路綺寒?好名字啊,長路多綺思,只嘆孤影寒?!碧m斯拍掌笑道,“不像我的名字,蘭斯,都不知道什么意思!”
董林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開口問道:“沒想到你還會背詩呢?!?
蘭斯正要開口,只見女子下床,站起身:“綺寒就綺寒吧,一個名字罷了。今日多謝二位相助,我……”
“你去哪里?”蘭斯問。
“我……”路綺寒確實不知自己要去哪里。
蘭斯立即開心道:“我是從水里來的,你也是從水里飄過來的,不如我們一起找回去的路!太好了,不止我一個找,他們肯定不會嫌棄我了!”
又是副傻乎乎的樣子,董林笑著搖了搖頭。若讓他管這閑事,他也確實不會肯的。
正當此時,一個少女推門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