沱河北岸。
被陰雨籠罩了半個多月的宿城天空,今天罕見地放了晴。
楊陌背著突擊步槍,嘴里叼著半塊面包,慢慢爬上了屋頂。已近秋日的晴朗天氣萬里無云,被雨水洗刷過的天空湛藍湛藍的,有種特別的清爽。
但是如果把目光放低,俯視著城市,秋的蕭瑟便一覽無遺。
端著電子觀測鏡,楊陌仔細地掃視著河對岸的空蕩街道,想要發現一點韓澤的蹤跡。可是,入目處靜悄悄的,見不著怪物,也沒有韓澤的影子。
“他到底怎么樣了……”放下觀測鏡,楊陌眉頭皺得很緊。
楊陌和韓澤相識于高中時代,不同于韓澤的冷漠孤僻,楊陌的性格十分陽光開朗,頗得老師和同學的喜歡。但是有時候命運就是那么奇妙,兩個性格迥異的男孩卻成為了親如兄弟的朋友。
事實上沒幾個人知道,楊陌和韓澤一樣都是孤兒,就連楊寧也只是楊陌在孤兒院沒有血緣的妹妹而已。正是因為這種相同的命運本質,韓澤接受了這個來之不易的朋友。
一同度過了十年光陰。
就像韓澤清楚的,楊陌表面的陽光活潑下,孤兒的自卑從未消失。他只是拼命用笑容掩蓋,來努力融入其他人的圈子。
而楊陌也明白,韓澤的故作冷漠同樣不過是遮掩內心自卑的道具。
無論是在部隊里的惡魔上尉,還是工作上的冷面保安,又或是生活中的冰塊小哥,當剝下外面厚厚的偽裝,韓澤的內心一樣如普通人樣火熱、善良,充滿暖意。
他們都渴望朋友,卻不敢輕易奉出真心,因為一旦受傷,創口將無法治愈。
想到這,楊陌捏了捏拳頭,他有些后悔當初打韓澤的那一拳。韓澤沒有變,也不會變,他依舊和以前一樣,愿意用一切抵擋襲來的危險。
一如昨夜,態度強硬似鐵。
……
并不知道自己正被兄弟擔心的韓澤,此刻正躺在沱河邊上。
冰涼的青石板把涼意滲進肌膚,堅硬的石板硌得韓澤腦袋疼,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入目處是一片碧空如洗,蔚藍如玉。
掙扎著坐起身,眼前的河水靜靜流淌著,清亮清亮的滿是靜謐的味道。
韓澤不禁有些愣神,藍天碧水,清風綠樹,一副世外桃源的景色下讓他一時無法將末日的血腥經歷與它們相結合。
拍了拍臉頰,韓澤差點以為自己在做夢。
昨夜的怪龍最終沒能追上他,六小北面不過幾百米處就是穿城而過的沱河,韓澤拼命地發足狂奔,在最后的時刻一頭扎入了河水,險而又險地躲過了怪龍的追殺。
可是,那巨大的怪龍陰影依然如鬼魅般籠罩在韓澤心間,就算現在想起來仍覺得心頭發顫。
他不禁開始猜測,那只沒看清模樣的怪龍,到底是從哪來的?以變異怪物為基礎的變異根本沒有可能,那只怪龍的體型足有一輛小貨車大小,算上翅膀和尾巴恐怕橫豎得有十幾米。
最讓他感到震撼的是,這么大一只怪龍竟然可以飛!
雖然不清楚遠古時期的翼龍有多大,但是身體肯定沒有怪龍這般巨碩,甚至可以說,那頭怪龍就是一只會飛的大象。
“我同學在高郵還見到有龍在云層出沒呢!”
驀然間,韓澤想起了災難前夕的飯桌上,楊寧曾和他們說過的一句話。想想當初他和楊陌還對此嗤之以鼻,但現在龍卻活生生出現在了眼前。
越是想著,韓澤的思緒越靈活,他很快記起自己干掉的一只變異怪物,就曾長出和東方龍相似的腦袋,除了沒有神話中的胡須,幾乎沒什么差別。
韓澤真的想不明白,病毒為什么會導致這種異變?正常來說被病毒感染不該是狂化的人類么,而現在卻一個個身黑鱗,面容奇形怪狀,爬的、跑的、跳的樣樣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