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月驅(qū)車駛回,順著那條石板街,時月的車穿過街的盡頭,撞入一片巨大的漩渦中。
漩渦橫亙在街道的盡頭,蜿蜒的街道到這里戛然而止。漩渦的另一頭,是一片華麗的莊園。林賞和他的“零”已經(jīng)停在了莊園里,林賞依舊用手指輕輕敲打著方向盤,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波瀾。
這莊園很大,看不到邊。整座莊園置身在一片白茫茫的迷霧中。沒有花草樹木,沒有鳥語花香,在這里可以肆無忌憚的揮霍著時間,很多人都會渴望一個沒有限制的神秘地帶,而恰恰這里就是如此。想象中的天堂并非如此,可對于時間而言,這里就是天堂,唯一的天堂。
閉塞的空間,壓抑的氣氛,鬼影一般。或許對于普通人來說,在這里哪怕呆一小會兒心理就會崩潰,但對于他們而言,這里是歡愉的海洋,時間統(tǒng)治者的天堂。
迷霧中隱隱約約能看到一輪慘白的圓月,這月沒有陰晴圓缺,沒有東升西落,永遠的掛在那里,仿佛這并不是月亮,而是一盞風(fēng)吹不動的大燈。
莊園的正中是座城堡,月光朦朧的撒在城堡上,死灰一般的城堡顯得白了些,這白也只是感覺上的白。這西式的城堡在這里出現(xiàn),特別突兀,可進去這里,被這里的環(huán)境所浸染,便再無暇思慮其他。
憶南從昏睡中蘇醒,愜意的臉正遐逸嗅著空氣。憶南皮膚似雪一般白,一襲白衣,衣袂飄飄,月光下,他柔情似水的站立在那里。淡淡的光映照在他身上,仿佛跨越了千年時光。
除卻君身三重雪,天下誰人配白衣。身著白衣之人,必定風(fēng)度翩翩,天神一般,例如子龍。憶南真配得上這身白衣。一把折扇,竹影清風(fēng)。
“回來了。”憶南淡淡的說。
“嗯。”時月點點頭,林賞并未說話,他本就少言。
“收獲如何?”憶南繼續(xù)問。
這次倒是林賞先說話“還好,三年時光,換一條腿。”
“我這里也很好,30年,換了一條命。”時月抬抬頭,炫耀似的。
憶南點點頭“很好,那么接下來,回去休息吧,把東西處理好。”
時月沖憶南點點頭,回頭看林賞“一起走嗎?”
“好!”林賞一反既往,不多見的答應(yīng)了時月。
即便已經(jīng)屬白天,莊園里還是黑天的模樣。月亮還是掛在那里,靜靜地,沒有一絲要落下去的樣子。
“還是不打算對我講講你的故事嗎?”時月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從林賞的面前蹦噠到林賞的身后,又蹦回來,順帶著調(diào)皮的做個鬼臉,最后怯生生的問道。
林賞不搭話,默默地往前走,留給時月一個背影。這背影孤獨又悲愴,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蒼涼。
“都一百多年了,一直都是這冷冰冰的樣子,哼!你很厲害啊,要不是我喜歡你,我才懶得理你,死林賞,壞林賞,我怎么就喜歡你了呢?木頭一樣!”時月見林賞不搭理她,嘟嘟嘴,抱怨起來。
這罵聲已經(jīng)持續(xù)了一百多年,一百年來,林賞從來都是不搭話,默默地走,時月每次都罵,而且每次都是這么幾句話,林賞都習(xí)慣了,時月也早已習(xí)慣。這仿佛都成了兩個人約定俗成的默契。
“嗯,今天給你講講。”林賞依舊冰冷,可這是100多年來,此時此刻面對這種情形,林賞第一次回應(yīng)時月。
說出這話的時候,別說是時月了,連林賞都愣了一下,林賞也不知道為什么今天會這么回答時月。
一百多年了,說林賞對時月一點感覺都沒有,那恐怕林賞自己都是不會相信的,可他不會去承認(rèn)這些,因為他的心里一直裝著一個人,那個人曾經(jīng)是自己的命,甚至比自己的命更重要,可惜的是,林賞把她弄丟了。或者是有緣無分的情感,到頭來都是失落大于相聚,對于林賞而言,這種痛是無法提及的,林賞把它藏在內(nèi)心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