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遠醒了,他坐起來,感覺身上涼颼颼的,仔細一看,原來僧衣被樹杈、荊棘撕開了幾個口子,這時還是清晨,涼風(fēng)從口子里鉆進去,吹得渾身冰涼。
神奇的是,他身上沒有一點兒傷,但宏遠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他從白馬寺一路西行,路途遙遠,遇上過悍匪、邊軍、蠻夷等,受過比這更重的傷,但每次都是險象環(huán)生后,傷勢很快痊愈,這一切,只能說明是佛祖在庇佑著他,他向佛之心,越發(fā)虔誠。
宏遠起身看了看,他身上還剩下個包袱,里面有套換洗的僧衣,一點兒干糧,更多的東西,都遺落在昨晚夜宿的地方。
猶豫再三,宏遠還是打算回去,他的缽盂、禪杖都還在夜宿之地,而且,光憑包袱里的干糧、僧衣,他怕是連這片密林都走不出去。
循著記憶,宏遠往回走,可走著走著,宏遠發(fā)現(xiàn)自己迷路了,轉(zhuǎn)了半天,又回到了醒來的地方。
這時已經(jīng)是中午,肚子里傳來咕咕叫聲,嘴巴干涸發(fā)澀,口干舌燥,還好山中有溪澗,水里有活物,就不是什么毒水,就著山水,宏遠吃了點干糧,他看了看日頭,太陽正往西去,宏遠決定繼續(xù)往西,不再往回走。
他認為之所以不能回去,是佛祖的旨意。
總之,別問,問就是佛祖的庇佑,問就是佛祖的旨意。
宏遠內(nèi)心對佛的向往,對佛的虔誠,讓他堅定的往前走。
正所謂,有志者,事竟成。
往西走的宏遠,果然很快就看到密林的邊緣,途中也沒遇上什么危險,至于蛇蟲虎豹,更是沒有看見半個。
林木漸稀疏,一片開闊地,砂礫上雜草叢生,遠方,五根手指一樣的山峰,巍峨聳立,此時在偏西的陽光照耀下,五座山峰散發(fā)熠熠金光,恍惚間,宏遠仿佛看見了一座恢弘佛殿,內(nèi)有萬佛朝宗氣象,無數(shù)佛子,誦念真經(jīng)。佛音灌耳,走出密林的疲倦,為之散去。
宏遠望著山峰,目光越發(fā)虔誠,心道那兒難道有佛祖的寺廟?
宏遠西行,立下過誓言,沿途遇廟必拜,遇寺必掃,而前方山峰竟有佛祖的恢弘氣象顯化,肯定是和佛祖有關(guān)的地方,身為一個虔誠的佛徒,豈能不去祭拜?
此時,宏遠被佛光勝景吸引了,忘記了沈倫的提醒,或者說,哪怕他還記得沈倫的提醒,但在佛祖神跡面前,他也會毅然前往。
這種頭鐵的行為,大概就是“雖千萬人吾往矣”的體現(xiàn),是對心中信念的執(zhí)著。
但,頭鐵,意味著要付出代價。
宏遠一步步走向那五座恢弘山峰。
此時,一直守護著五行山的五方揭諦、六丁六甲神,已從四值功曹那兒得知金蟬子轉(zhuǎn)世身到來的消息。
在宏遠看不見的半空之中,五方揭諦、六丁六甲、四值功曹、一十八路珈藍各站一個方位,出現(xiàn)在這兒的,再一看,這兒竟然出現(xiàn)了八個四值功曹。
其實這些只是神佛的一具法身,而他們的本體,都還在各自道場、廟宇神域之中,很簡單的法力結(jié)合神力的運用,不必再贅述。
此時,這些神佛凝望著宏遠,這個金蟬子轉(zhuǎn)世的三世身。
一般來說,轉(zhuǎn)世輪回,十世為一個圓滿,金蟬子轉(zhuǎn)世,按既定計劃,也是要輪回十世,以十世積累的功德,來換取佛陀果位,也就是天地認可的一尊金仙位置。
但現(xiàn)在才是金蟬子轉(zhuǎn)世的第三世,他不該這么早來到這兒,不該這么早和孫悟空接觸。
毫無疑問,背后有推手,那個人也不難猜,就是沈倫。
真身居于靈山的珈藍將五行山的事,稟報給如來佛祖,靜待佛祖命令。
如來佛祖結(jié)跏趺坐蓮臺,佛光燦燦,寶相莊嚴(yán)。
佛祖在沉吟,推演著天機。
但天機牽扯到沈倫身上,就變得晦澀,眼前一片灰蒙蒙,仿佛是混沌般,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