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楠音愣了愣,眼中閃過不解。
席景側(cè)身望著她,瞥見她眉梢輕蹙間的疑惑,伸手,從前方椅背后的暗格里拿出了香煙和打火機(jī)。
靠他那一側(cè)的車窗徐徐降下,有夜風(fēng)灌了進(jìn)來。
席景從煙盒中抖出一根煙,夾在手里,卻并不急著點燃,意態(tài)閑閑地往后背上一靠,胳膊肘搭在車窗上。
“你不想問我為什么帶你來參加這個晚宴嗎?”他夾著香煙的手指動了動,幽深的目光在宋楠音面上劃過。
宋楠音一噎。
她是想問,不過她自問沒有置喙席景決定的能力,既然這樣,便索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這么多年,她早就明白,好奇心重,并不是什么好事。
至于裕園。
席景要帶她去裕園,她遲早會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所以問不問,也就無關(guān)緊要了,不過是起個話題而已。
但她現(xiàn)在不明白,席景為什么要糾結(jié)這些。
難道……他希望自己好奇一點,或者說,他希望自己話多一點?
短短幾秒鐘內(nèi),宋楠音的腦中已經(jīng)閃過好幾個念頭。
她抬眸看著席景幽黑的眸子。
他的眸色很深,深不見底,她自認(rèn)極善于揣摩人的心思,可在席景面前,她竟半分也猜不透她的想法。
對視兩秒,她敗下陣來,老老實實點頭,“好奇。”
席景咬住煙頭,點燃了香煙。
不緊不慢地吸了口,他才再次開口,“既然好奇,為什么不問?”
“席總帶我來,自然有您的道理。”宋楠音垂了眸子,長長的發(fā)如海藻般鋪散開,襯得她越發(fā)低眉順目,嬌俏可人。
對于這個回答,席景顯然不滿意,皺了皺眉,又抽了口煙。
他說不出自己哪里不滿意。
他雖然不近女色,但也見過他弟弟身邊數(shù)不清的鶯鶯燕燕,跟那些女人相比,宋楠音顯然要讓人省心得多,漂亮,知禮,乖巧,聽話,不該她問的,從來不多問一句。
所以他才破天荒地容忍她在自己身邊這么久。
可現(xiàn)在他卻覺得,他似乎并不喜歡這樣的宋楠音。
剛才在晚宴上,他看到了她跟顧一念說話的樣子。即便她跟顧一念的關(guān)系說不上親密,但在她面前,她也顯然要鮮活得多,眉眼間有歡喜,有落寞,有活生生的情緒。
席景不說話,宋楠音卻敏感地覺得他的心情不太好。
自己說錯話了?
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宋楠音略有些不知所措。
她在男女相處之道上的經(jīng)驗少得可憐,更何況,在她心里,更多的是把席景當(dāng)成了自己的老板,所以對待他時,自然是尊敬而克制的態(tài)度。
可現(xiàn)在她卻漸漸發(fā)現(xiàn),席景,似乎并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絞盡腦汁回憶著她跟席景相處的點滴,她突然發(fā)現(xiàn),席景情緒好轉(zhuǎn)的時候,往往是自己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小性子時。
心頭閃過一絲訝然。
她一直以為,席景這樣的性格,應(yīng)該喜歡懂事聽話的女人,難道……是自己想錯了?
席景既然帶自己來參加這么重要的晚宴,短時間內(nèi)應(yīng)該還不會厭倦自己,既然這樣,還是有必要想想如何才能討好到他。
遲疑了一瞬,她抬眸看向席景,目光在他微蹙的眉頭上掠過,揚唇笑了笑,朝席景坐過去些,有些猶豫地挽上他的胳膊肘,微微靠著他的肩頭,帶了試探開口,“如果我問,席總會說嗎?”
也許是下意識對席景的態(tài)度有所轉(zhuǎn)變,她的語氣帶了些不自覺的撒嬌意味,聽在席景耳朵里,夾著香煙的手不自覺一僵。
下意識地,他的目光就朝她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