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晚上,楚瑤獨自出了府。她特地讓冬菱替自己準備了一套男裝,冬菱心生疑惑,但她明顯地覺得小姐與以前不一樣了,變得更有主見,更容易讓人去信服,便乖乖準備好了不再多問。
楚瑤自己年齡小,身體還未完發育,寬大的男裝穿在自己身上并不是特別突出自己的身體特質。她用一枚玉簪束起一頭秀發,輕輕披散在腦后,這么一看,倒像是個俊俏的小公子。
這日,恰逢乞巧節,涼城街道上熱鬧的很,空氣中到處彌散著溫柔纏綿的味道。
夜色若濃稠的墨汁,一點一點暈染開來,空中星星點點,呈萬般璀璨。
“火樹銀花合,星橋鐵鎖開,燈樹千光照,明月逐人來。”燈火似萬般琉璃,如晝如月,碎碎散散的光籠罩在行人身上,淡淡地流動著,或襯出小姐們嬌羞的面龐,或襯出公子們略微帶醉的面色。
這樣的月色,這樣的景色,引得無數人如癡如醉。
街道處的某一處圍了很多人,原來不知哪個大富之人迎合這節日設了一個彩頭,而這彩頭特別的很,是極為難見的百血草,可解百毒。
楚瑤這時候注意到了人群角落里的一個青衣公子,小巧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了一個弧度。
那男子身穿一身青衣,似乎被洗染過很多遍一樣,看上去褪色了不少。而他的一頭墨發也不過簡單地用一個木簪別了起來,顯得極為樸素。
不過男子面容極為俊俏,他的皮膚很白,便自帶了那一份文弱的美感,難掩那由內而外的書卷味兒,人若芝蘭玉樹,若天邊弦月,而這青衣男子就是楚瑤今晚此行的目標。
上輩子雖然與這男子沒有什么太大交集,可是他還是給楚瑤留下了深刻印象。四殿下為了讓自己死心塌地,很多事情也沒瞞著自己。這青衣男子名叫柳文淵,是上輩子四殿下的重要幕僚。
柳文淵從小父母早逝,與唯一的一個妹妹柳子衿相依為命,而柳子衿則一直在丞相夫人跟前做丫鬟,用來補貼家用,卻誤打誤撞中了妾室本來下給丞相夫人的毒藥。
丞相夫人雖大加安撫,杖斃了那妾室,奈何這毒藥烈的很,一般的大夫也無法醫治,丞相夫人拿出百年人參,也只能延緩毒藥的發作。柳子衿便一直臥病在床,到如今已經奄奄一息。
上輩子,這彩頭為四殿下偶然所得。柳文淵為救妹妹,向四殿下自薦,以自己的滿腹才華與一生榮辱交換,換那百血草,即妹妹的一條性命。
后來,柳文淵高中狀元,他滿腹才華,對政事頗有見解,但為人孤高,不阿諛奉承。恰好對了景帝的性子,成為重臣。
既然重生而來,楚瑤自當要提前斬斷四殿下這重要的羽翼,所以對于這彩頭,楚瑤便是勢在必得。
楚瑤想著想著,忽然看到了人群中一個她深深刻入骨髓中,她這輩子無論如何永遠無法忘記的身影。
世人談及四殿下玉晟煊,總說他溫潤如玉,有匪公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他身段高而秀長,一身雪白綢緞,腰間掛了一個墨綠色的玉佩,玉佩瑩潤光澤,翠色溫碧。
他外表生的極好,臉部線條生的柔和,眉毛很濃,細長溫和的雙眼,微微射出溫暖的光芒,他的嘴角對人總是噙著淺笑,很容易給人溫和良善的第一印象。
可是試想在皇宮這樣陰暗的地方生活了多年的皇子怎么可能真的良善,說到底還是上輩子自己太過天真,真的信了他這一副面孔。
玉晟煊身邊站著的女子便是他的胞妹六公主玉錦夕,玉錦夕一襲黃色衣服,質地是上好的云錦綢緞。衣服上繡了許多乳白色碎花,領口與袖口處皆垂了些許瓔珞。
她鵝蛋臉上帶著輕微的嬰兒肥,正笑的燦爛,眼睛彎了起來,一雙眼睛笑吟吟的。
這是,在一旁的茶樓之上,坐了一紫衣公子,透過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