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楊正君來說,這皇船在自己治下遭血洗,幾百疍戶失蹤,還死了五十多護衛,最主要的是還死了兩位太監,無論是強人所為還是反賊作亂,自己都沒個好下場。
前時在幾個太監面前低聲下氣的,還不就是為了自保么?
聽完楊翰林的話,再看一眼近在手邊的銀板,楊正軍一下茅塞頓開。
只要自己咬死了是龍神作祟,又有這銀板為證,黑鍋就能甩給漕運司,與自家巡檢司無干系,還用得著巴結那些死太監?
楊正君武夫出身,雖然因為有野心又無后臺,各方逢迎巴結,但他身為男人,心底對那不男不女的太監閹人很是不屑的。
這是男人面對太監天生的自豪感,心中鄙視一下那些死太監,楊正君欣然將本家的消息盤接收。
“翰林啊!隨我去看看漕運司的人怎還未來?出了這么大的事他等還敢磨蹭,真該上報縣太爺,參他一本!”
楊正君心頭的重壓一去,豪氣頓生,含笑看看那銀板轉身而去,出去還不忘找幾個心腹吩咐道“看好那歲貢銀子,尤其是那大銀板,可不要讓歹人毀了罪證,不然就等著下昭獄吧!”
連昭獄都出來了,這個吩咐可是分外的鄭重,手下的弓兵哪個敢怠慢,一個個弓上弦刀出鞘,緊張的守好。
楊正君到了碼頭,隨即吩咐手下抽出少半人手詢問知情者。
這南陽西碼頭上停泊的船只足足三百多條,僅船上的人就有兩三千了,加上沿河靠湖的店家,那龍神出沒的目擊者怕是有四千左右。
本就是上佳的談資,找人胡侃還來不及呢,還能有幸被官府詢問,經過初時的緊張,人們很快熱情高漲,爭搶著說明,一個個說的天花亂墜,把昨夜宿醉的弓兵們也聽得一驚一乍的。
聽得巡檢的兩般吩咐,楊翰林情知這位上司已然鐵了心的完成自己心中的想法,趁著巡檢不注意,悄然擠進人群,他又是偏瘦弱,很快隱入人海。
張震在天明之前回了店鋪,休恬了半個時辰,簡單梳洗過,就讓夏仲勇開了店門。
又有張黃河燒制好的開水泡壺好茶,就在那后院里喝茶。
不久劉氏來了,給了她銀子,讓她還自帶佃戶們去購置米面。
劉氏前腳剛走,楊翰林就來了。
夏仲勇越來越有身為管家的覺悟,逢人三分笑,未語先笑。
夏仲勇見是楊翰林,歡喜的笑道“楊大人可是查案查的累了?正好我家少爺泡了壺好茶,且到我家后院歇息歇息,楊大人請!”
“夏管家請!”前時的打算徹底推翻,楊翰林知道這人是張震的心腹,說話也更客氣了。
夏仲勇將其引進去,得張震眼神示意,又回了店里。
張震含笑給楊翰林倒上一杯茶,笑道“楊大人來的巧了,嘗嘗這茶。”
楊翰林是來投誠的,對方笑臉相迎以禮相待,他反而不知如何啟齒了,笑著說道“這茶香倒是罕見,勢必要嘗嘗。”
當世還沒有烏龍茶呢,飲慣了綠茶,這輕泯一口之后,楊翰林的表情真是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這是什么茶?這人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楊翰林想入非非,不知不覺就將一杯茶飲盡,張震又給他續上一杯。
如此三次之后,楊翰林終于拋開矜持,開口問道“當日我去報信,你怎不殺我?”
一聊就是這么血腥的話題,張震很高興。
這么一個開場白,又是孤身前來,難道這小吏要投靠自己?
有了這等想法,張震笑道“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上樓再說?”
楊翰林看看兩丈外的院墻和后門,點頭道“也好!”
很快兩人上樓,夏仲勇和張黃河也守了前后門。
雙方坐定,張震笑道“你問我怎不殺你,看來楊大人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