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家門前孤零零的躺著兩枚白色的紙錢,不知被多少人踩過,紙錢上斑駁的都是褐色的腳印。
莫老太一身素色,腰間扎著腰帶。懷里抱個孩子,連裹孩子的布都是白色的。于情于禮,都挑不出半分錯處。
她抱著幺兒在門口踱步,左右仰頭觀望,嘴里一張一合。若是離得近了,一定會懷疑自己聽錯了,怎么能有人能一連串吐出一堆惡毒的咒罵之詞且不帶重復的。
莫老太狠狠的一跺腳,回了屋子。
莫長豐也是一身孝,白衣顯得人書生氣不少。莫老太上去撲打他身上的褶皺,皺眉道“雖說以你的條件也不愁重新娶一房媳婦,但你也不能下死手推她啊。你看看幺兒還小,那倆小兔崽子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這孩子天天吵著要吃奶,整夜整夜的哭,我這頭啊,突突的疼。”
莫長豐這兩天也沒睡好,每天一閉眼就是葉二青死不瞑目的遺容,嚇得自己都神經衰弱了。他吞了下唾沫,小聲說“娘,我總覺得這房子不干凈。我這兩天整宿整宿的睡不著,您說……會不會是葉二青她心里有怨,不肯走啊!”
“哎!”莫老太趕緊推開莫長豐,掖了掖襁褓,呵斥道“別瞎說,你要實在有這個心思,我回頭讓你表姑,馬家莊那個,去寺里給你求個護身符。帶身上,管她是什么妖魔鬼怪,準近不了身。你現在趕緊出門把那兩個小兔崽子找回來帶幺兒,地里那么多活還等著我呢,再不去,咱娘倆都得喝西北風?!?
“娘,我看幺兒也挺乖的。吃飽了也不怎么鬧,實在不行您去地里干活,我先看著。等晚上您回來了,我再去找老五老六。說不定那個時候,他倆自個就餓得找家?!?
莫老太拍拍孩子,懷疑的看著莫長豐“你能看孩子?”
“嘖,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指定沒事。”看個孩子能有多難的,反正比下地容易。
莫老太想著剛下了雨,地里指定又長了一茬野草。拖一天收成就差一成,也沒那個時間糾結看不看的好孩子,不丟了就行。想著就把孩子往莫長豐手里一塞,自己提著籃子出門。
莫老太走了之后,莫長豐先是好奇的抱了好一會兒孩子??粗⒆铀谜?,就輕輕把孩子放到床上自己睡。
恰巧今日同村有學子從城里回來,喊莫長豐去家里吃酒。
莫長豐尋思孩子睡得這么熟,去吃片刻的酒,也沒什么事。便應邀去了。
結果回來的時候,原本在床上熟睡的孩子,突然就沒了。
……
莫明抱著孩子在路上狂奔,洛苗苗頭發上全是雜草,嘴唇干裂蒼白,努力在身后跟著。
原來二人這兩天其實哪兒都沒去,就在家門口的草垛里藏著。由于下了一場雨,門口的草垛全濕了,生火不能用,莫老太這兩天也就沒有過去拿草。也就沒有發現。
倆人在草垛里不吃不喝躲了兩天,終于等到幺兒自己在家。洛苗苗趕緊踩著莫明的肩膀,翻墻進了莫家,偷了孩子就跑。
這孩子是葉二青拼盡氣血生的,一定不能留在這兩個畜生手里。不然百分之百給養費了。
帶這個孩子出來,也算還了葉二青的養育之恩。
二人一路疾行,生怕莫長豐發現追上來。因此還特意在相反的方向弄了兩個腳印,以此來拖延時間。
兩人好不容易跑到村口,出村就是四條岔路,誰也不知道他們會去往何處。
卻發現有個人已經在村口等待了。
來人身高八尺有余,身穿深藍色箭袖長袍,右手牽了一匹馬,左手拎著一個包袱。正是郭思齊的哥哥—郭慕齊。
“我在此處等了兩天,料想你們會來?!?
在此地見到獨身一人的郭慕齊確實在二人的意料之外。
“是思齊?”洛苗苗腦子里已經出現郭思齊在家要死要活的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