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也是,秦樓那么大的生意,若是像小賣小買一樣粗糙的記賬,那能偷出多少油水來。
解薔還沒有進行下一步的動作,她在暗中看著星文提著薄紗糊成的燈籠,輕車熟路地往一個架子上放了一本賬簿,又繞到另一個架子上,取下一本賬目,翻了幾頁,往上掛了一枚簽。
橘黃色的云紗燈籠在黑暗的地下賬簿庫里繞行,解薔不動神色地跟著,也不急躁,終于等來了她最想看到那一幕。
沉香木組合成的一組柜子,在那一簇橘黃的光暈下,顯得十分的厚重。
星文把燈籠放在了地上,離自己一步遠的距離,盡量小心的不讓從柜子里的取出來的那本冊子有任何會觸碰到火源的可能。
解薔隱藏在她的背后,看不見她在做什么,但是根據地圖上的方位參考標記來看,這一處只有一組沉香木矮柜,柜子里東西不多,都是封皮上寫了“懷”字的賬簿。
一陣窸窣聲,星文把柜子上了鎖,提著燈籠離開了。
在感覺不到星文的氣息后,解薔這才慢慢地走過去,摸索著停在矮柜一出凹角上。解薔閉眼,回想著彭虞寫在布上的開鎖方法——
“右上角下凹側有一槽。”
解薔指腹探向凹角內側,確實有一道槽,繞著凹角一圈,呈封閉型。
“槽內有一活環,見凸角之位。”
解薔左手先往右下角摸去,發現沒有凸起的木塊,又往左上角探去,還好矮柜不算太長,解薔的胳膊完全夠得到。
確定凸角在左上角后,解薔把它按了下去。
“左右開弓,活環不可復位。”
“咔。”一聲后,矮柜里響起一陣機括運轉聲,解薔的右手一指早早地在凹角里等待著,一會兒,一個拉環彈了出來,撞上了解薔的指尖。
她靈敏地把手指卡進環內,感受到此環在槽內牽著一根鐵索,只有她松開手指,活環就會重新縮回去。
“活環復位,機關自行,一個時辰后自鎖,無解。”
“推測有留人機關,小心。”
若是活環沒有及時扣住,而重新縮回內側的槽內,那就打不開了。彭虞這么說是有經驗的,他布置過無數陷阱機關,西旗因此來挖過幾次人,都讓陳值以“這是我大侄子,你們莫在肖想”為由,回絕了。
機關自鎖,那一定會暴露。
若是機關運行期間還有附加的留人功能,把人扣押在原地——眾所周知,機關和毒,從不分家。
“活環拉滿,沒入對槽。”
解薔艱難細致地翹著蘭花指,小心翼翼地把拉環扣進對面一側的槽中,直到她聽見“咔”的一聲,試探的卸掉一份力,確定卡死后,才把兩只手都松開。
又是一陣機關摩擦的運轉聲,這時矮柜的中央緩緩下沉,從一側送出一個夜光羅盤。
幽藍的光,很微弱,僅僅可以讓人看清上面蜿蜒的迷宮鎖。
“星羅迷宮鎖,走珠,出口朝現凸角。”
幽暗藍色的迷宮里,一顆鐵珠位于中心。這和尋常繞進中心開鎖的迷宮鎖不同,這把鎖要從中心繞出來,還只能繞到指定的方向。
解薔看了看,目前鎖盤里的出口只是對準左上角,那是剛才解薔找到凸角的位置。但是她按下去后,木塊沒有復位,說明凸角轉移到了其他地方,而鎖盤有沒有直接提示。
矮柜上擺放了不少東西,解薔怕磕磕碰碰,留下破綻,決定點燃火折子。
火折子的光也亮不到哪里去,但是點燃的同時,鎖盤的熒光暗了下去,迷宮紋路消失不見,整個鎖盤變成了灰色。
原來星文放下燈籠是這個意思。
解薔抓緊時間,火折子在矮柜上擺放的物件周圍晃了一圈,在正上方的中心點發現了它。
這個時候就要把火滅掉,讓迷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