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承文斟酒的手一抖,不敢相信地朝氿罕的上座看去,想要看穿此人嚴實的草原衣袍包裹下的那顆禍心。
這時敬侯察覺到這目光回望,與他四目相對,短短一瞬后,又錯開,就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解薔想要轉身尋人,忽然想起未出閣的女子都落座在屏風和紗簾的后面,坐在宴席的前排是看不見的。
“哈哈哈哈!”皇上笑了笑,沒有露出一點不滿,“婚嫁乃兒女終身大事,又關系到兩國交往,不如明日再好好商討商討?使節大人意下如何啊?”
氿罕朝皇帝鞠躬行禮,表示接受了。
宮宴接近尾聲,早已待不住的年輕人們陸陸續續地離席,在御花園里觀賞宮燈和圓月。
皇上和朝中諸位老臣與氿罕談著國事,太子帶頭,領著一眾無關人員退了出去。
還沒有走出殿外,還南扯著解薔的袖子“小吉在找我們?”
解薔側過頭,就看到了小吉在惦著腳張望,小吉正好望過來。
“解——王妃娘娘,”小吉差點失了禮數,“公主殿下在外頭等著了,催我來尋您。”
“那便帶我過去吧。”說完解薔望著太子妃,“太子妃可要一起?”
太子妃沒打算一起“我與侯夫人一路去,你去吧,別讓公主久等。”
“也好。”解薔點頭,她也著急去見康念。
康念在御花園的一處玩賞宮燈,不少人在四周偷偷打量著她,好奇她會不會真的被拿去跟渠韃那個有著血仇的君王和親。
燈下美人,她波瀾不驚,即便得知自己有被和親的可能,性子恬淡依舊如常。
解薔走近看“千江有水千江月,這不是魏承文那廝帶進來的?”
“本宮又不知道。”康念的指尖就像被燙到一樣,馬上縮了回來,拿出一塊錦帕蹭了蹭,“噫——臟了。”
解薔大汗,周圍的目光都太過刺眼,解薔有些難受,默不作聲地把人往僻靜處帶去“你到像個沒事人一樣。”
康念嘻嘻笑道“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
“哦。”解薔不再說話,兩人繞著御花園散步,路上遇到了三隊南旗禁軍的巡邏隊,今夜的皇宮中燈火通明,巡邏的禁衛軍也增加了一倍。
“參加個宮宴,還能得一把寶刀,是不是賺到了?”康念打破了沉默問解薔。
她是未出閣的公主,與未出閣的女眷們坐在后面,有垂簾遮住,看不見前方的人是何種神色他們說的每一句話,倒是聽得一清二楚的。
解薔當時也有一些意外之喜,現在冷靜下來覺得就那樣吧。
“神兵確實錦上添花,但我在精進中,用太好的刀很難發現不足,不到必要關頭也不會輕易拿出來用的。黑鐵現在很襯手,用著還不錯。”敬侯府的人情已經欠下了,她說道,“屠雪太過貴重了,這份禮可比木蟄的人頭要難還清。”
“天下神刀,敬侯府獨占七分,侯老夫人出身太守山,曾經是龍城十鋪的大師姐。侯府的勢力愿不是我們能夠想象的,若能尋到一柄與屠雪匹敵的神兵,更是難上加難。你若想要還這份人情,不如從侯夫人身上著筆,對敬侯府而言,或許比一把神兵利刃要好得多。”康念感慨完敬侯府,果然開始八卦起來“本宮剛得知你坐在大皇嫂和侯夫人的中間,她們倆可有什么”
解薔搖頭“沒有什么,不過剛才她們往另一處走了,關系看起來沒有殿下說的那么差。”
“前方是戲水臺,皇祖母在那兒看戲,咱們也過去坐坐吧。”康念指著前方水燈搖曳的太湖說。
御花園里有一處水榭臺子,臺上咿咿呀呀唱念做打,太后和魏貴妃帶著一群貴婦人在那邊看著節目。
廊腰縵回,離席的敬侯獨自往戲水臺走去。
花間,太子突然出現,攔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