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長鶯飛后,柳綠板橋頭。
三月,天藍得更深了。渠韃有了動靜,王庭出了大亂子。
戈壁難得沒有風,晴朗的一天,彭虞覺得極目之處的蓬草都清晰無比,直到那熟悉的信號在百里外炸響,一條灰黑色的長煙越發(fā)惹眼。
解薔正在和巫槐分析沙盤,只見彭虞瞬間停在身邊,氣息有一絲紊亂“百里外有敵情。”
巫槐起身披掛,招呼一聲,往戈壁深處傳遞“整軍出發(fā)——”
百里外的戰(zhàn)場上,渠韃的箭鏃都朝著一個方向飛去。
兩軍之間,龍泉軍的沖鋒突然大喊“快看——是大小姐——”
解薔也望過去,瞬間了然。渠韃的人在追殺邱琳,而那信號,也是邱琳放的。她會有龍泉軍的信號,那應(yīng)該是康安交給她的。
不再多想,解薔朝著那背負兩箭的女孩沖過去,她臨時與身邊護將交代一句“我去把她帶回來!”
隨著解二爺一聲嘶鳴,解薔一行人超過急先鋒,殺到陣前。
“邱琳——”解薔策馬靠近,近觀邱琳面色慘白,已經(jīng)失血過多,來不及聽她在說什么,趁護將還能抵御幾個渠韃士兵,迅速將人帶到自己馬上來。
交臂那一瞬間,一個念頭在解薔心中閃過邱琳好輕。
那是一種不正常地輕,不知道這段時間,或者說,這幾個月里,她在渠韃發(fā)生了什么?
“統(tǒng)領(lǐng)——”護將焦急地喊叫聲入耳,解薔回過神來。戰(zhàn)場不等人,她也是撈回人后立馬就撤。
馬蹄紛亂,解薔逆陣而行。
巫槐振臂號令,溪谷軍在龍泉軍的帶領(lǐng)下沖進了戰(zhàn)場,與渠韃展開了第一次交鋒。
“康……”
解薔低頭,懷里的人斷斷續(xù)續(xù)地喊,她安撫道“康安在貍城,馬上就能見到他了,你撐住。”
說完,又見邱琳笑著搖頭“守律,要回來了。情報,我懷里……拿去。”
解薔心里五味雜陳,她怕邱琳抵不住,身上的斷箭隨著馬蹄晃動,解薔覆在邱琳背后的手也沾滿了血。
“別說話,到龍泉再說。”
邱琳卻不聽,她害怕自己來不及說“我見不到他……不安心。”
“見誰?”一種難以名狀的直覺強烈地沖撞解薔的胸腔,那個人也許不是康安。
“我要待在高的地方,冷一點無所謂……”邱琳抬手,揪住解薔攥牢韁繩的手臂,說話越來越吃力,“要天天看得到他,天天看……”
“咻——”箭矢聲劃過耳畔。
“頭兒!”
解薔離戰(zhàn)場越來越遠,飛箭從她身側(cè)劃過,毫厘之差。
汪悔斬下那漏網(wǎng)之魚,追上了解薔“頭兒,你受傷了!”
“我沒事,”解薔托緊懷中昏迷過去的女孩,對汪悔說,“情況如何?”
汪悔答到“沒有問題,龍泉和溪谷配合不錯,渠韃追來的部隊實力比不上,很快就能結(jié)束。”
“好。”解薔這下心安了不少。
龍泉戈壁上,軍醫(yī)走后,邱琳輾轉(zhuǎn)幾番醒過來,看到守在一旁,胳膊上困著繃帶的人正撐著腦袋,小雞啄米。
她正要開口,氣嗆了嗓子,止不住地咳嗽,牽扯到背后的傷口,邱琳進退兩難,腦門直冒汗。
解薔被她的動靜弄醒了,湊上去摸摸她的腦袋“醒了?不燒了。”
又順手帶起一碗水藥,叫她喝下去。
“解薔……”邱琳沒有想到,這輩子還能見到她,笑得心滿意足。
“你先不要說太多話,也不要傷神。”解薔點頭應(yīng)她,但是謹遵醫(yī)囑幫她調(diào)養(yǎng),“你剛醒過來,看看還有哪里不舒服?”
邱琳哪里都不舒服,她搖搖頭“沒有,我很好。對了,公主……”
康念?對,康念還在渠韃——
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