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一個石頭落地,一個當了母親的婦人流下了淚,女人最是能體諒女人,哪個女人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安出生。
慕容玉嬌繼續(xù)磕頭,她求完蕭沐沖求穆紫彥,淚眼模糊,誰也看不見她眼底冷冷地笑意,她看到了穆紫彥扶著蕭沐沖的手漸漸松了開,看到了蕭沐沖回拉穆紫彥卻被她不著痕跡地躲了開去,看到了穆紫彥剛剛還洋溢著的幸福的笑容凝固了,看到了蕭沐沖臉上無奈的痛苦的卻難以分辯的表情。
的確,穆紫彥聽到慕容玉嬌說她懷了火云的孩子時,她如雷轟頂,慢慢松開了蕭沐沖的手,任他來抓,卻再不讓他碰到。
的確,蕭沐沖聽到慕容玉嬌當眾說出這一個他早就知道的消息時,很是無奈,他后悔沒有早點跟穆紫彥解釋,后悔沒有先找到慕容玉嬌,跟他解釋一切,安撫好她,他更后悔自己當初被那迷藥控制失了定力,如今眼見穆紫彥再次松開他的手,心涼到了湖底,痛到了極處。
“咚——咚”兩個,三個,婦人們紛紛丟掉手中的石子兒、磚頭等物,轉(zhuǎn)而抹起淚來,那些個剛剛還叫喊著要殺了慕容玉嬌的男人們,連帶那些士兵,都默默放下手中的武。
淳樸善良的人們便是如此,內(nèi)心深處總是憐憫弱者,更別說世間最美的最柔軟的東西——一個新生命的到來,即便她慕容玉嬌罪惡滔天萬惡不赦,但那顆生命是無辜的,尤其是在赤方經(jīng)歷了如此大難后,在赤方蒼穹再次看見了蔚藍的夜空和閃亮的星星后,迎來的第一個象征希望的生命。
“她也是被逼的,”
“火云當初來赤方尋她,好像就是住她府上的,畢竟長得那般美,哪個男人能把持得住。”
“還懷了火云的孩子,算了放過她吧。”
“火云該娶了她吧,多可憐”
“那赤羽鳳凰怎么辦?你竟胡說。”
慕容玉嬌繼續(xù)磕頭,嘴里嗚咽著,她本打算暈倒,但想著現(xiàn)在人多,正好可以借此逼蕭沐沖給個說法,比不明所以地關(guān)起來好,于是她看了穆紫彥一眼,嘴角不著邊際地勾起,抿著嘴唇小聲“哼”了一下,臉上卻哀傷不已。
“赤羽鳳凰,紫彥表妹,求求您,讓我留在火云身邊吧,讓我生下這孩子,我會日日為你們祈福,只要能留下我和孩子,我愿意做一切事情。”慕容玉嬌見蕭沐沖皺著眉頭冷眼看著她,心里發(fā)虛,轉(zhuǎn)而拜向穆紫彥。
本來心沉到冰山底的穆紫彥,卻清晰地聽到了那一聲得意的“哼”,她忽而走向前,似笑非笑扶起慕容玉嬌!
“你喚我表妹?”穆紫彥看了蕭沐沖一眼,臉上沒有半絲表情,轉(zhuǎn)身對慕容玉嬌笑了笑。
蕭沐沖看著她的笑容卻有些擔憂,為何他覺得她此刻笑,比生氣,比流淚,比黯然離去更讓他心里害怕。
“慕容玉嬌,我母親倒是沒有說過我有什么表姐之類的,請恕我不能喚你什么表姐了。”穆紫彥依然笑意盈盈地看著慕容玉嬌,她竟然還一邊說一邊將慕容玉嬌從泥地里扶了起來,“不過,你剛剛也喊我赤羽鳳凰了,你可知道,我為何喚做赤羽?”
眾人不明所以,穆紫彥卻微微抬起下巴,嬌俏地看著慕容玉嬌,尹川忽然覺得恍惚,好似華都那個俏皮的鬼精靈又回來了似得,蕭沐沖也是一陣迷惑,穆紫彥的神情像極了芙蓉樓里讓他寫田字,畫舫之上說不會水的模樣。
“為何喚做赤羽?”慕容玉嬌被穆紫彥那忽如其來的問題攔住了,她不再流淚——本來也沒有太多淚流,剛才全是袖子里藏得雪,定定地看著穆紫彥,她不該生氣揮劍質(zhì)問蕭沐沖然后一走了之么?
然后便是她慕容玉嬌繼續(xù)梨花帶雨地哭泣,博得眾人同情,順利成為蕭沐沖嫻熟的妻子么,即便不能成為妻子,也該有個名分的不是嗎。怎地,穆紫彥竟然將自己扶了起來,還笑著問這個問題。她下意識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