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臨時營地不到半個小時,盧修就已經(jīng)后悔自己將陸盈盈一并帶出來了。
女孩并沒有惹什么麻煩,跟在少年的身邊小心翼翼地趕路,反而有些乖得過頭。小書士沒有獵場活動的經(jīng)驗,第一次實地考察,還是乘飛空艇趕去七號營地的。她此生唯一一次長距離的獵場行動就是昨日被怪物們追著跑了十幾公里,至今還心有余悸,對獵人生活的印象已經(jīng)跌到了谷底。即便手中拿著象征安的地圖,但她在行步間眼睛仍是忍不住地朝著四周草叢和樹木的陰影中看去,唯恐哪里會突然竄出一只張牙舞爪的怪物。
盧修卻并不知道女孩的恐懼,少年的心思還在遭遇劫難的同伴身上,一雙腿恨不得快到飛起來,一個鐘頭之內(nèi)在整片獵場尋個來回。但是地圖在陸盈盈的手里,女孩的體能較差,走得并不快,是以大個子也只能以一個慢騰騰的速度探索著。
這一路由是醞釀出了一陣尷尬的沉默,小書士的驕傲讓她強(qiáng)撐著不表露恐懼,小龍人的木訥讓他后知后覺地注意不到同伴的異樣,只有詭異的氣氛彌漫在二人身邊,配上外沼林地里陰森的環(huán)境,顯得更加沉悶了。
“就是這里,”陸盈盈連指路的聲音都變得小小的,“從現(xiàn)在就可以順著昨日撤退的路線直走了。”
“哦。”盧修點點頭,盡管林中的氣氛壓抑得可怕,這一路上確實沒有遇到什么怪物,至少對方的指路還算是盡心盡力的,“那個……”
“怎么了?”小書士壓制著聲音問,她的內(nèi)心已經(jīng)期待盧修開啟話題很久了,哪怕只是聊聊天氣,都能對減淡自己心中的恐懼和焦慮有幫助。但是表面上,女孩還是得盡量顯得淡定一些。
“說起來……”盧修何嘗不是在搜腸刮肚地想些話題來緩解尷尬,但是小龍人半生都在雪林村中生活,哪里能和飽讀詩書的女孩有什么共同語言。想了半天,他也只能說,“我還沒有正式地向你道歉過。”
“道什么歉?”
“就是……我們第一日見面的那次。”大馬吞吞吐吐地說,少年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會提起這一茬來,只是下意識地尋找話題,“那日的事情有些魯莽,我并不是故意的。”
小書士的臉“騰”地紅了起來,她萬萬沒想到這個木訥少年開口便談起了當(dāng)日的窘迫來,“沒……沒什么,護(hù)衛(wèi)委托嘛,謹(jǐn)慎一些也是應(yīng)該的。”她故作大方地回答道,心中卻是祈禱著對方能趕快跳過這段對話。
“那就好,你不知道……那天我被賈曉他們數(shù)落了好久。”盧修看也不敢看陸盈盈,撓著頭不好意思地說。
“話說,你是怎么做到的?”陸盈盈問,“那扇門,營地特意為我加固過,就是一般的狩獵武器都很難擊穿。”
“噢,你是說這個。”盧修笑了起來,“我是個龍人,力氣比常人大些。”
“龍人?”這下女孩真的驚了起來,與眾見習(xí)生在一起相處這么長時間,她還從未關(guān)注過獵人們的情況。片刻間,小書士便由驚轉(zhuǎn)喜,她湊近盧修,強(qiáng)行拉起對方的手來,仔細(xì)地看著他的手指,“五根手指……”
“你做什么?”
陸盈盈想要去夠盧修的頭盔,然而小龍人太過高大,少女抬起手來只能勉強(qiáng)地摸到耳際。盧修一躲,頭盔被小小地翻開一個角,但也看到了里面的光景,“不是尖耳……你張開嘴巴。”
“我不是要被賣掉的牲口!”少年向后一躲,雙手捂住嘴,含糊不清地說。
陸盈盈這才發(fā)覺自己有些唐突了,但這絲毫沒有阻攔她的求知欲,大陸上龍人族數(shù)量稀少,能夠近距離地研究一個龍人是女孩心愿榜單中位列前排的愿望之一“有意思……除了身材高大一點,渾身上下沒有一點龍人的特征,你是混血的嗎?是哪個族群?”
“說什么族群……我可是半點都不知道。”大馬雙手高舉,投降般說道,“我是孤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