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就像幕布一樣,再掀起的時候已經給整個世界換了一番色調。
封漫云幾乎是乘客中第一個醒過來的,不過他打開艙室的舷窗,迎接到的卻也已經是意想不到的變化了。微靄的晨色中,鋪滿整個腳下的已然不再是錯落變化的低矮丘陵和叢林,轉而變成了蒼茫泛黃的干硬地面,植被也是急劇地減少。一路向西飛過去,這些干結的黃土地就會急速被來自更西北的陸風吹化,散落成一顆顆細小的沙礫,成為整個大陸上最詭譎、最危機四伏的怪物聚居地。
白衣少年當然熟悉這些,所以他微微地笑了起來,回到自己熟悉的獵場——不,只是回到獵場,都能讓他的心情前所未有地好起來。在過去的六個月中,盡管自己的崗位就在距離防護林獵場不足三公里的位置,但近在咫尺卻觸不可及,卻是比徹底地從那種生活中逃離開去更為痛苦的煎熬。
整了整自己的白色長衫,少年默默地在心中對阿萍說了一聲感謝,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那個善良的女孩讓他重新察覺到,自己對狩獵還有這種程度的熱忱。
“漫云?”封塵的聲音在艙房外響起,“離降落還有十幾分鐘,要一起吃些東西嗎?”
“不了?!鄙倌陠≈ぷ拥?。他背上的刀傷還沒有完愈合,這樣急著出發,一路顛簸之下傷口愈合的當然會更慢。
但是去意已決,封漫云連一天也等待不了,還在西戍部的時候,頂著這樣的傷勢繼續和潛口龍們作戰都是常事,只是乘坐一趟飛空艇于他而言并沒有什么大不了的。更何況即便過了那么久,傷口上傳來的痛楚依然顯得很輕微,如果不是刻意感受的話,幾乎會當做蚊蟲叮咬而忽略掉,這讓他甚至經常忽略掉自己受傷的事實。少年雖然很在意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異常,不過眼下最重要的當然還是如何回到獵場之中。
“我的隊友們說,你至少要來看看飛艇降落的景致。”門外的少年說道,“我不知道為什么……但是秦姑娘堅持要我們降落時都到甲板上去。見見太陽,對傷口也有好處不是嗎?”
“在沙海的這段時間,會讓你把畢生的太陽都曬夠的。”封漫云腹誹道,卻是“哦”了一聲“我隨后就來?!?
白衣少年趕到船頭的時候,那里已經聚集了不少的人,獵人裝扮的有之,也有隨船而來的獨行商人和空閑著的船員。秦水謠的隊伍里多出了一個紅發的龍人和一個從未見過的長袍打扮的女孩,讓這行人相比前時熱鬧了不少。
“你來了!”一樽棕黃色的重甲緩緩邁動步子,朝少年艱難地招了招手。甲胄里傳出的聲音有些甕聲甕氣的,似乎包裹的面罩讓他有些不舒服。
“封塵?”少年古怪道,“你怎么穿成這樣?要去守要塞嗎?”眼前的封塵已經換上了一身從未見過的甲胄,重鎧和制式的高階獵裝類似,幾乎加上了所有能加的防具。胸甲的板材有拇指粗細,各個關節的連接處也渾圓地高高隆起,豎在肩頭的頸翼從脖根處一直護到了頭頂,裙甲更是如第二副護腿一樣,緊緊地裹在大腿處。如此厚重而多層的甲胄,讓少年封塵就像是被塞進了一輛戰車里一般,只有腦袋還滑稽地露在外面,小巧的像一個玩具。
“新獵裝而已,”封塵尷尬地一笑,“其實沒有看上去那么重……只是關節有點緊?!闭f著,他雙手扶住頭盔,在脖頸處使勁扭了扭,只聽一陣咯吱咯吱的響聲,少年的脖子才得以正常轉動。
“還真是……新奇的獵裝。”封漫云不知該做何表情才好。
“這就是我晉升委托需要測試的裝備,”他笨拙地敲了敲甲胄上幾處明顯是空心的隆起處,“測試道具還沒有裝上去,現在不過是個空殼子罷了。”
“你得盡快熟悉它了?!鄙倌晏嵝训?,“無法行動自如的話,在獵場上可是會很危險啊?!?
“下船之后,一定要讓特雷索爾大師打上幾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