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睡眠并不安生,沙屋的屋頂上,沙礫從茅草墊中鉆下來,顆顆落到獵人的頭臉上,掉在床板上,硌得床上的人后背生疼。秦水謠醒來數次清理了床板上的沙土,卻還是比不過它們掉落的速度,只得無奈地用薄毯捂住了腦袋,盡量不做翻身了事。這樣斷斷續續地睡了大半夜,女孩終究還是在天剛光亮的時候就醒轉了過來,盡管眼圈紅紅的,睡意卻早在一番折騰中消弭殆盡了。
“漫云在這里生活三個月,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忍受得了這種鬼環境。”清理干凈了身上的沙子,又將揉進頭發里的塵土抖落大半,小團長這才安然地扎起辮子。借著盆中水面的反光,她將雙手放在披散的頭發上,卻突然猶豫了一下。
“封塵那家伙……”她想起洛克拉克時小獵戶的一句玩笑話,“爹從小就這么扎給我……真的不好看嗎?”女孩用手豎起兩綹頭發,對著水盆左右看看,突然抬起頭去。貓貓正在房梁上半瞇著眼睛,現在正是艾露一族最困乏的時刻。小家伙渾身的貓毛仍是濕漉漉的,大概自己清理過不止一遍,但最終還是放棄了,“貓貓?”
“主人怎么啦?”艾露慵懶地睜開一只眼睛,豎起上身來問道。
小團長張開嘴,卻只是深吸了一口氣“算了……睡你的吧。”她自嘲地搖搖頭,艾露一族無論男女,都是一副可愛的家貓模樣,除了專門培訓過的傭貓外,幾乎不可能懂得怎么扎辮子。女孩只好自己動手,將頭發系成松垮的單馬尾,發尖仍然倔強地向上翹著。她使勁撫了撫,但收效甚微,只能撅起了嘴,抄過頭盔,將滿頭的秀發都固定到了頭盔內層的發箍里。
剛剛做完這一切,一陣短促的敲門聲響起。小艾露躥下房梁開了門,年輕獵人的半個腦袋從門縫中探進來“秦團長。”
認出來人是昨日跟隨在鐘大叔身邊的一星獵人,秦水謠點頭應道“有什么事嗎?”
“隊長讓我來確認一下,貴團除了駱駝上的物資外,就沒有什么需要托運到飛艇上的了吧?”
“什么?”還沒睡醒的女孩一時間沒有理解對方的意思,“裝船?隊伍要去哪里?”
“我不知道……大概只是在空中暫時停留一兩日。等到獸潮過去了,自然會重新在此處落腳吧。”看得出來鐘大叔對這隊孩子的態度有些特別,一星獵人也是知無不言,“好不容易加固成現在這個樣子,沒有特殊情況的話,聯合隊伍應該是不會放棄這處據點的。”
女孩被這一通解釋說得更迷糊了“什么獸潮?難道是潛口龍要攻過來了?獵團不組織迎擊,反而要撤退嗎?”
“上面沒有說過要放棄峯山龍的行動,這樣的小型獸潮也阻止不了隊伍繼續狩獵。”一星獵人顯然是理解錯了秦水謠的意思,好言安慰道,“秦團長放心吧,和鐵心在一起,你們一定能順利見到古龍種的。”
“我不是說這個……貓貓!”團長急忙喚過艾露,小家伙一豎耳朵,三兩下爬到女孩的肩頭上。少女胡亂地擦了擦臉,扔下毛巾,“你們隊長在哪里?我要去見他。”
…………
“潛口龍群到來的消息,我也是昨晚深夜時才接到的。旅途勞頓,我怕打擾你們休息,就沒有說給你聽——怎么了?”營后堆放物資的倉庫外,鐘隊長正在指揮手下將一箱箱的物資搬上板車。重型的弩炮和大號的爆桶是昨晚才搬下來的,沙海中戰情無常,只是苦了負責搬運的低階獵人們。
“我以為鐵心和我們一樣,也是接了潛口龍的委托才來到這里的。”秦水謠急匆匆地說道,“原來大家都只是為了峯山龍嗎?”
“秦姑娘說的什么話?”在食草龍的背上拍了拍,四星獵人示意手下拖走一車的輜重,才笑了一聲道,“就算是可以越過哨卡,從空中直達西戍,飛艇的出動也必須有潛口龍的委托書才行。如今沙海獵場境管制,沒有相應的委托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