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黃色的信號光帶著刺耳的響動自營地深處升起。
被四頭潛口龍團團圍住,封塵當然沒有機會按照獵人的規章來詳細報告現在的狀態了。他只能單手隨便抽出一顆信號彈,草草給正在趕來的同伴們確認了位置了事。獵人的腳底,四頭魚龍種正半潛在沙下盤桓著,嶙峋的沙黃色腦袋和寬厚的背脊都還浮在地面之上,就算暫時還沒有做出攻擊動作,也已經霸道地擋住了少年所有的退路。
即便沒有獸群意志從中調和,只是依靠低效的交流和本能的驅使,小股的潛口龍仍然能做出相當程度的配合來。如今的它們顧忌的是封塵身上奇怪的獵裝,每當獵人身上炸響一聲,他就能憑空多出五分力氣,甚至能做出在空中加速和轉體之類匪夷所思的動作。前時的追逃中,封塵多是靠著這一手化險為夷,在幾不可能的條件下破圍而出,讓怪物們幾次合擊都功虧一簣。
“我可不夠你們四個分的啊。”少年身子攀在屋檐上故技重施道。龍腔雖然明明白白地傳到了怪物的耳朵里,但失去了獸群意志的統率,這些低智的潛口龍就算聽懂了獵人的每一個字,也無法將它深入地思考下去,更別提按照封塵的意志行動了。少年的出聲不但沒能離間這四頭大家伙,反而更加激怒了它們。怪物們紛紛低頭吸了滿腹的黃沙,張開大嘴朝屋頂上的獵人噴吐過去。
“喂!”封塵趕忙拔出還插在屋頂上的單手劍,囫圇著滾開了噴涌的沙流。這個距離比小洋被擊中時還要近,而且沒有任何阻擋,隨便挨上一下,可就不止是血肉模糊那么簡單了。
一星獵人的一個躲閃,讓蹲守在一旁伺機而動的怪物找到了機會。其中一只潛口龍尾后用力,十余米長的身體破沙而出,朝封塵撕咬過來。獵人趕忙腰身一擰,巨獸的牙齒貼在封塵腰際咬合起來,怪物冰冷的唇縫甚至在他的裙甲上留下了一道濕痕。失去了腳下的動力,封塵只能改用膝后的機關動作怪異地跳起來,站到屋脊之上,板房的最高處。
潛口龍的一擊并不是結束,怪物沒有縮退回地面,而是將巨大的下頜扒上了板房的屋頂。魚龍種兩只前爪按在房檐上,讓鋼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凹成了十個爪形的深坑。臨時房間是設計給獵人住的,當然沒有支撐一頭怪物重量的剛性和耐久度。強行壓上大半個潛口龍的體重,板房的各個骨架紛紛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聲,承重墻更是正從當中展出一條折痕,帶著整個屋子朝怪物的方向折倒。
“拼了!”封塵將單手劍收回腰間,空出手來拉開了肩頭上的一個機關。比裝填時小了整整一圈的爆藥丸子骨碌碌滾到獵人手中。剛一入手,爆彈就在皮制的護手上燙出嗤嗤的響聲來,也讓封塵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他沒有遲疑,而是從腰間繼續抽出一條繃帶,用牙齒生生咬斷,將特制的爆彈和普通的制式爆彈,一股腦塞進了繃帶扎成的簡易布囊里。
這個過程中,巨獸的嘴巴不停啃咬著向上探去,離封塵的腳邊最近時只有十幾厘米,逼得少年在屋脊上步步后退,終于退到了屋頂一側的盡頭。一星獵人只覺得腳下一空,猛地回頭,第二只潛口龍正在身后夸張地張著大嘴,方才見到獵人的面目,就迫不及待地抬起上半身撕咬過來。
少年被驚出一身冷汗,趕忙收回了探在外面的腳。探身上來的潛口龍一口咬碎了房檐,卻沒有感受到半點溫熱的血肉,只能退回地面吐掉了口中的殘渣。眼看著板房就要倒塌,封塵已經再沒躲避的空間了,他一發狠,反而朝趴在屋上的潛口龍奔去,布囊在手里悠轉起來,兩顆爆彈在囊內肆無忌憚地撞擊著。
“嗷——!”見獵物不退反進,第一只魚龍種欣喜若狂地露出了獠牙,在四下的火光中,怪物的巨口有如魔窟,將腐臭和血腥味毫無保留地散溢出來。
“吃這個吧!”封塵肩膀一挺,右手鞭子一樣甩出,粗糙制成的爆彈組筆直地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