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漫云的眼皮動了動。
夢境持續了太久,讓白衣獵人早已分不清現實和虛幻了。獵人在睡夢中好似將整個天地的災難都經歷了一遍,先是一場遮天蔽日的風暴,緊接著是強烈的地震,刺骨的嚴寒仿佛持續了一個世紀,轉眼間又是一齊落下的閃電和冰雹。少年就像在無邊的大洋中浮沉的一葉扁舟,有好幾次都要翻倒進浪卷里,卻又奇跡般地沖了出來。
獵人的意志像個看客般,以獵神的視角俯瞰著自己經歷的一切。這次反常的昏迷絕不是單純地受傷所致,但連少年自己也并不清楚身上究竟發生了什么,只能靜靜地看著,等待接下來的變化。
“一定是峯山龍那家伙在自己身上動了什么手腳。”從悠遠的夢境中醒來,恢復意識的第一刻,白衣獵人就如是想道。在他的腦海里,古龍種的那對小眼睛仍然陰魂不散地飄在面前,讓人有種渾身都被窺探干凈的不適感。
封漫云搖搖頭,將峯山龍的眼睛從自己的意識中趕走。他的指尖和腳趾微微動了動,一點點找回了身體的控制權。獵人的眼睛緊緊地閉起,試探著微微張開一條縫,才發現自己正身處在沙洞之中,從窄小的洞口透進的陽光并不十分刺眼。
“咕嘟……”封漫云用唾沫潤了潤嗓子,嘴巴里干糧的甜咸味和一股奇特的苦味混雜在一起,空氣中也布滿了不散的腥臭,“搞什么……大家都死了嗎?”
少年手搭涼棚,一點點坐起來,借著洞口的微光,他查看了一番自己的身體。獵人的胸腹已經被包扎好了,只是繃帶纏繞的手法慘不忍睹。失去了痛覺,他沒法判傷勢的具體情況,但看著繃帶里滲出的斑斑血跡,自己的傷口應該還遠未合攏。
封漫云環顧了一番四周,這是一個臨時在沙丘下開鑿出來的避風小洞,小洞僅能容兩人并躺,洞壁上不知為何,掛滿了淅淅瀝瀝的瑩綠色液體。他伸手一揩,用獵裝的護手沾了一些放在鼻下聞了聞,頓時傳來一股腥臭味。
“喲,你醒了。”熊不二抬了抬手,封漫云才發現洞穴深處的陰影中還跪坐著一個人,“睡……睡得怎么樣?”
“不二……”白衣少年仔細回憶了一番,才想起古龍腳下,就是他和自己一齊被卷進了暴風之中,“你還活著?”
“你再晚醒過來一會,說不定……我就會當你已經死了。”大熊的語氣一如往常,只是聲音有些虛弱,氣息也并不勻實。
“我昏過去了多久?我們是怎么從風暴中逃掉的?”神智一點點回到腦中,封漫云瞬間升起了無數個問題。
“差不多有……一天了吧。”熊不二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少年仍是縮在角落里,就是和同伴答話的時候也不肯挪出半步。
“我們得回去找其它人!”白衣獵人“噌”地跪坐起來,四下里尋找著自己的武器。
“你自己去吧,我……想要先休息一會。”
封漫云終于在壁角找到了半埋在沙中的太刀。少年急急地用手拭過刀身,經過了風暴的摧殘,武器居然沒有明顯的磕碰,刃口仍然平整如初“太好了……”
“彭——”
交待過最后一句話,熊不二的身體推金山倒玉柱一般,斜斜地栽倒下去。少年的側臉撞上了沙地,獵裝頭盔陷進沙中指節深。
“不二!”封漫云這才察覺到同伴的異樣。他放下武器,兩步挪上前去,“你怎么了?”
湊近了這個大個子,一星獵人才真正看清他的狀態。大熊的獵裝像是被蹩腳的匠人重新鍛造過一般,整個外甲坑坑洼洼的,已經找不到一處平整的地方了。獵裝的關節和接縫處,暗紅色的血液從里面涌出來,雖然并不快,但也沒有絲毫停止的跡象。熊不二的臉色因為失血而異常蒼白,體溫甚至比剛剛醒來的封漫云還低上一些,眼睛已經因為脫力而泛白了。
“喂!振作點啊!”白衣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