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濃。
“錚!”
驟見一道寒光如電,宛若劃破夜色的第一縷晨曦,這是劍光,好凜冽的劍光,自陰影中飛出,疏忽而至。
此時二人勝負已分,正值心神放松,誰能料到暗中居然一直有人窺伺,如今他們舊力已畢新力未生,這個空檔出手,對方眼光不可謂不毒辣。
這一劍,倘若白小樓那“神刀斬”為窮極刀法變化化繁為簡的極招,那這一劍便是窮極劍法的極招,一劍刺出劍光森寒,雖只一招,可無論胡不歸還是姬神秀俱是驚覺所有退路已被封住,對方氣勢沉如淵海,似可于動輒間化作驚濤,化作靜浪,深不可測。
但真要細論,白小樓的刀比這一劍恐怕還要遜色半籌,只因他雖“人刀合一”可惜卻是以刀役人,而現在這個,一劍刺出,劍勢由心而動,儼然是以人役劍,黑夜之中便如九幽中的幽魂,令人毛骨悚然。
這劍法之陰詭簡直就是姬神秀生平僅見。
眼角只見寒光,無來由的,他心中竟覺得自己無論如何動作也萬萬逃不開這一劍。而且,對方還是瞅準時機暗中出手,十有抱著必殺之心。
殺誰?殺他。
劍光一亮,他渾身毛孔一縮,同時整個身子宛若拔高一截,一股氣機自內勃發化作護體罡氣,似是一尊魔神凝立,煞氣沖天。
“嘿!”
雙目已被翻騰氣血所填充,赤紅充塞。
姬神秀一聲狂喝,雙腳一沉,但見方圓數丈地面轟然下陷形成一個驚人大坑,石面齊齊碎裂,龜裂如蛛網,邊緣凸起,如一朵蓮花綻開。
整條街都像抖了三抖。
便在此刻,劍光已至。
一柄長劍攜無可匹敵之威將胡不歸劈作兩半,眨眼已在他眉心尺許之外,卻停了下來,如同遇到一層無形壁障,凝滯在空中,劍柄之上是一只手,五指纖長白皙,這是一只要命的手。
手的主人穿著一身夜行衣,臉上是一副五顏六色的古怪面具,似如飛仙臨凡刺來,斜指而下,如此絕世劍法竟被他硬生生化作陰險毒辣的手段。
二者甫遇,那劍便似點入水中,劍尖周遭漣漪憑生,其上竟有數寸寒芒吐露,似劍身整個長了一截,正在一寸寸的朝他眉心逼來,破開他的護體罡氣。
劍芒?
姬神秀瞳孔一縮,劍未落,他已覺眉心一點刺痛發寒,像是大劫臨頭。
看著地上死的不能再死的胡不歸他那張漸漸變了,妖邪而詭異,赤目凝望,變得猙獰兇戾,口中怪笑連連,聲音沙啞無比。“想不到,因緣際會居然造就出了個你,當真世事無常,我猜你那夜發現了我的存在便一直在探查我的實力,如今更是引胡不歸與我一戰,坐收漁翁之利……”
劍尖仍在逼近,尺許距離已是將盡,眼看那劍芒便要破如姬神秀的眉心。
只是,就在這緊要關頭,忽見周遭氣機齊齊一滯,姬神秀眉心間竟在閃爍發光,似里頭藏著一輪黑日,比那夜色還要黑的純粹,令人顫栗,又像是一個黑洞,如能吞噬一切光明。
“可惜,你找錯了對手。”
這句話卻不是自姬神秀嘴里說出來的,那神秘劍客面具下一雙眼睛忽的一瞪,宛若見到了某種不可思議的事情。
那是一只手,非是血肉所凝,虛幻縹緲,不似實質,竟自姬神秀眉心探出,一指點了出去。
這一點,剎那間,一條肉眼可見的墨色光華凝為一線自那指肚前直直點向神秘劍客的眉心。
“噗!”
奈何對方也不是尋常,此等可怖情景若擱常人只怕就得倒頭便拜,可對方卻當機立斷舍了攻勢,身子已然爆退。
一指落空,那黑線余勢不減,似可割裂破滅一切,將不遠處酒樓的屋檐削去一角。
“想跑?”
見對方遁入夜色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