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海棠探出纏繞的觸須上拍了兩下,示意自己已經明白它的意思。
顯然,水下有什么東西,是海棠想帶他去看的。
不過,現在并不是一個適宜的時機。
他也不能突然拋下千秋就下水去,況且他還啥也沒有準備呢。
所以他打算先回家里,等入夜之后再來一探究竟。
關瑯和海棠道了聲別,看著它龐大的身軀消失在水下,才緩緩轉過身去。
他朝著遠處樹枝上的千秋招了招手。
可能是因為海棠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它的膽子又壯了起來。
縱身一躍,在空中劃過一道白色的弧線,輕盈矯捷地落在江邊的土壤上。
它探出腦袋,看了眼湍急流動的深邃江面,似乎在尋找某魚的身影。
令它安心的事,那巨大的身影已經消匿無蹤了。
“走了走了,別看了?!标P瑯沒好氣地笑道。
把它抱起,穿過野草叢生的荒地回到了人行小徑上。
早晨的陽光溫柔,如同零落的麥穗灑在人的身上,讓人心神寧靜。
其實,水下到底有什么事物,他并不是特別關心。
但閑著無聊,去考察探秘一番權當打發閑暇。
沿著江畔小路走出大道上,是一段坡度很陡的下坡路,兩側種著的景觀樹上,結著一簇簇的淺黃色小花,花瓣狹長而柔軟,六七瓣結為一朵,富有小家碧玉的淺淡美感。
關瑯喜歡這種不張揚,卻溫潤精巧的小花,明媚而簡約,像是吊在過道上的晴天娃娃一樣,純粹而總能給人以好心情。
他覺得這幾株結著心儀小花的矮樹多半種在這里是經過精心設計的結果。
飄雪般的花瓣在風的吹拂下,能順著下坡路飄散得很遠,把花瓣上彌漫出的幽幽清香也灌滿了下坡道后的整條居住街。
每天起床出門后,站在街道上微仰腦袋看到一副如此優美寧靜的景致,想必一天的幸福感也能提升好幾個百分點。
關瑯正如此想的時候。
腦后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清冽的聲音:“大哥,讓一讓,讓讓!”
車轱轆轉動壓過石磚的篤篤篤聲響起。
他稍微一側身,讓出了一個身子的距離。
一陣風刮過他的臉頰,伴隨著淡淡的香味。
黑白相間的百褶裙在他的眼前被風扯得很長,他的眼睛在這稍縱即逝的時間里瞥過了聲音主人的臉頰,對方閃爍的眸光和他的眼睛悄無聲息交錯而過。
踩在單車上左右橫蹬的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年輕女生,頭上夾著深紅色的頭戴式耳機,嚼著口香糖,青春活力。
“謝啦!”
女生的聲音沿著風越來越遠,一溜煙地駛下了坡道。
一個黑色的小袋子從她疾馳的座椅里顛了出來,被風吹起在空中蕩成一道曲線。
“噠!”關瑯伸手在空中接住了從她飛馳而過的單車上飄出來的一個小袋子。
透明的小袋子里裝的是一件折疊整齊的襦裙。
“誒”
他轉頭看了眼風風火火已經消失在街角的粉色涂裝自行車。
沒能喊下呢
“嗷嗚?!闭驹谒绨蛏系那锊幻魉缘亟辛艘宦?。
他慢慢走下坡道,在江邊路旁供人休憩的木長椅坐下,準備等幾分鐘。
反正他這幾天是作業停歇的休息日,時間很多。
料想那女孩子在發現自己車后座籃子的衣服消失后,就會沿路返回來尋找自己的失物吧。
他把對方的黑色袋子放在了自己旁邊,抱著千秋,靠在躺椅上靜靜地觀賞著面前飛絮滑過的花瓣。
微醺的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