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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聞象鳴皆顛厥,有德眾遂奔,掩殺大敗。”
清軍在大榕江畔最后的反擊也就此落幕,而此時,天下起了大雨,道路迅速的泥濘起來,清軍的逃離在腳下的濕滑中越發難以成行。直到最后,孔有德僅以身免,未免夸張,但是親信部將李蝦頭被明軍射殺,所率大軍尸橫遍野,死者無以計數。
這些清軍盡是定南藩的藩兵,其中還不乏真正的漢軍八旗。此刻旗幟散落在地面、那些死不瞑目的尸骸則從嚴關以南的戰場一直鋪撒了到了大榕江畔,曾經的赫赫聲威更是已然被明軍踐踏在了爛泥之中!
孔有德奪路而逃,憑借著對地形的了解和麾下親兵們的竭力死戰,總算是逃回了桂林城。奈何軍隊損失過于巨大,他一邊關閉各門,一邊逼迫城內百姓上城協防,早已是驚魂難以平復。
“命令,線國安、全節、馬雄立刻放棄轄區,率領部隊全速回防桂林!”
桂林城內守軍已然不多,根本扛不住明軍的猛烈攻勢。孔有德急調大軍回援,奈何明軍的騎兵尾隨而至,很快就進入到了截殺信使的任務之中。
桂林一城,圍數十里,光是城門就多達十三座,堅固非常。這里是南疆重鎮,明廷憑此城控扼廣西一省,單單是國初之時就已經分封了藩王鎮守,由此可見一斑。
只可惜,再堅固城池也須得有堅定的守衛者。孔有德及其殘部素來是罪大惡極,他們根本不敢把命運交托在明軍的憐憫之下,自是最為堅定的守衛者,無非是經此一敗,數量實在太少罷了。哪怕,憑借著協守的百姓,也實在是捉襟見肘。
第二天,六月三十午后,李定國親率大軍抵近桂林城下。將士的胄甲在陽光的照耀之下熠熠生輝,野外也布滿了軍隊的旗幟,軍鼓之聲震天動地,軍容之整齊更是罕見非常。這樣的場面,實在是給予了孔有德以極大的震動。
當天,大軍就完成了桂林城的鐵桶般的圍困。休整一日,七月初二,李定國勸降無果,便率部進攻桂林城。
在李定國的指揮下,明軍“四面攻打,或扒城而入,或驅象坐開”。第一線的戰士冒著雨點般的射箭,奮力攀登云梯,搶登城頭,前仆后繼。八旗參領芮城功、驍騎校周志元在城守戰中為明軍所殺,并一度打潰防守墻垛的清軍。
戰況危急,孔有德親自上城督戰,定南王的旗號高高立于城頭,清軍士氣大振,幾經奮戰,總算是暫且擊退了明軍的猛烈進攻。
但是,明軍攻勢之猛烈也著實讓清軍疲憊不堪,協守的百姓更是趁著清軍的疲憊紛紛放棄城守,哪怕是孔有德親臨第一線也已經難以挽回城防土崩瓦解的局面。
七月初三,連續兩日的猛攻使得清軍疲于防備。明軍一旦退兵,城頭上便當即布滿了疲憊不堪的清軍,與那些戰死者一同躺倒在城墻上,乍看去也分不清是哪個活著、哪個死了。
明軍退兵之際,一支利箭射出,拾到的明軍見此上綁著一封書信便連忙送交了上去。直到李定國手中,細細看過,便連忙派人請來了麾下大將馬進忠。
馬進忠者,陜西延安人士,曾為流寇,別號“混十萬”。此人雖說是農民軍出身,但卻并非是大西軍的嫡系,反倒曾經是大西軍最大的敵手楚鎮左良玉的部將。后來左良玉身死,左夢庚降清,他與一個叫做王允成的左良玉部將未有參與,留在湖廣便倒向了湖廣的明軍。二人相交莫逆,素有“王馬”之并稱。
射來書信之人,正是這王允成。王允成在湖廣作戰期間,降于清軍,在孔有德的麾下任職。如今明軍攻勢之猛烈,桂林城不過是風雨飄搖一般,當即便要借著馬進忠的關系做起那反正的勾當。
“王允成,性子倒不算堅定,但他既然求到了末將這里,末將倒是愿意率本部兵馬依計行事。”
“那就勞煩馬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