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突破了楚軍又一次糾纏之后,李放突然覺得渾身一輕,發現周圍再無楚軍阻攔的痕跡了。
謹防楚軍有詐,李放并沒有放松警惕的意思,而是向四周又以斥候為觸手,探出了很遠。
等到這些觸手帶著楚軍的確已經消失的消息回來,李放終于松了口氣,知道在付出了巨大傷亡后,為主軍開路的工作總算及時完成了。
在扶蘇嚴令催促下,李放幾乎沒有如何考慮控制傷亡的問題,在將進軍速度提到極限之后,所付出的代價令人心驚。
看著如今傷兵滿營的前鋒,李放只能希望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向留城方向派出探子,最好摸到城里看看。”難得有了喘息空閑,李放卻沒有選擇立刻坐下休息,中軍就在身后半天之內,若是被后面的扶蘇追上了,這臉哪里放。
“再派人向中軍發送消息,就說楚軍的阻礙突然沒了。”
最后,為了防止被傷兵拖慢進度,李放命令在給他們留下少數補給之后將其留在了營地中等待中軍。
畢竟只距離了半日,輕傷的士卒們憑借著還算牢固的營寨,同樣能夠起到固守待援的作用。
一切安頓好之后,李放又將注意力放到了他們改變后的目的地上。
留城。
此地在后世是以張良與劉邦的初見之地而聞名天下,張良此后的封號——留侯同樣是得名于此。
有趣的是,留城的封地是張良特意求來的。
據《漢書·張良傳》記載“漢六年,高祖以三萬戶封良,良不敢受,自愿封留足也,乃封良為留侯。”
或許,張良是想以此來喚起劉邦對于初見的美好記憶。
兵臨留城的命令是昨日才傳到李放軍中的,他們這才知道扶蘇將用兵的地點從彭城北移到了另一座雖不及彭城的戰略位置重要,卻依然是一座大城的留城。
這或許可以解釋為扶蘇用兵謹慎,想要提前掐斷彭城四周的支援。
然而這個解釋同樣很牽強。
因為楚國的支援更有可能來的方向當然是靠近楚國腹地的南邊,攻打留城的作用還遠不如攻打南邊的薊城來得有道理。
不過正如之前所說,軍令如山,即便對扶蘇的用意如何揣度,也由不得李放的執行有半點折扣。
稍稍喘勻了氣,將甲胄整備清楚,李放又當先上馬點兵,“左部騎軍隨我來!”
不同于兩國混編的右部騎軍,左部的騎軍都是李放親自帶來的北軍嫡系,也就是邯鄲流言中所說的“李家私軍”。
雖然不可否認昭軍騎士的戰力或許稍稍強些,但李放仍然覺得還是自家子弟用著順手,而且前路已通,全軍輕騎的左部當然更適合做快速探路的斥候工作。
“昭騎上馬!”
就在李放走后不久,得到了消息的嬴顯也立刻指揮著扶蘇指派給他用來支援李放的昭國騎軍上馬整備,顯然打著不讓李放專美于前的意思。
被李放明顯的偏袒而心有不滿的昭騎自然立刻依令上馬,短短片刻便集結完畢。
李放的族弟李珦是在族兄率軍先走后留守的副指揮,此時正在安排進軍線路,眼看軍中的騷亂,立刻大驚失色。
李放已經帶了半數騎兵離開,若是嬴顯再帶走另外一半,前鋒就將陷入缺乏機動兵力的被動局面。
若此時受到楚軍規模騎兵的騷擾,幾乎只剩了步卒的前軍恐怕立時就會迎來極大的危險。
然而就連李放都指揮不太動的嬴顯哪里會將一個區區軍司馬的懇請放在心上,論上下尊卑,嬴顯還未卸任的黑騎統領之職可比李放的都尉還要高上半級,哪里是他一個小小的軍司馬能夠節制的。
李放想要甩脫他嬴顯將速下留城的功績全部包圓了,哪里有這等好事。
嬴顯心中冷笑,絲毫不理會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