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沉思直到深夜,扶蘇終究還是起得晚了。
將幾個線頭串聯成一體,扶蘇總算大體將楚國脈絡理順了。
第一個線頭,太子橫繼位,指責大昭不守信義,肆意囚禁他國君主,更編造屈子弒君的謊言。
第二個線頭,拜將臺上,齊王建與上將軍廉頗再起齷齪,廉頗掛印而走。
第三個線頭,在張良的穿針引線之下,齊王接受了新被封為薛侯的靳尚的投誠,將薛地重新收回齊國領土,但保留了薛地國中之國的重要地位,以換取靳尚對齊軍借道南下的支持。
屈子與張良,果然是有聯系的。
將視線重新拉近到薛留兩城之間的戰場來看,如扶蘇所料不差,楚軍真正的攻勢,或許就會在這兩日間進行。
只看梅雨季何時真正來到。
城外的楚軍依然沒有攻城的意愿,只與昨日一般出操到日中時分便稀稀拉拉回了營,看情形是又做飯去了。
又一日登城看了半天無果,扶蘇以外的眾將對楚軍攻也不攻,撤也不撤的態度都有些不耐煩了。
“要不,沖他一下?”
不用回頭去看,扶蘇就輕易判斷出說這話的是誰。
李放年輕的臉上眉頭緊皺,看來即便是粗線條如他,也察覺到了楚軍的異動背后必有所圖。
而李放用來破局的方式,還是一如既往的簡單直接——沖他一下。
不過這次,扶蘇想了想之后卻同意了,“你率本部輕騎,多帶羽箭,繞著敵軍的營寨做挑釁之舉,看他們有何反應。”
多日不戰,守城將士很容易就會松懈下來,此時出去邀戰,一方面可以試探項燕究竟有何打算,一方面也是鼓動己方士氣。
沒想到主將這么輕易就同意了自己,李放喜出望外,“公子放心,我定要讓項燕那只老烏龜探出頭來?!?
稍覺這話有些顏色,扶蘇并未多做計較,只再叮囑李放小心行事,切勿大意,更不能領軍沖營。
“公子放心,李放省得?!?
見對方信心十足的樣子,扶蘇便也不再多言,鼓勵了一番便放他去了。
看到李放踢踏著飛快下了城去點兵,一旁同樣在城頭觀戰的龍陽君猶豫著開口問道“公子覺得,楚軍屯重兵于此,有何目的?”
“如今還未明確,這也是為何我同意李放去沖一沖的原因?!?
看龍陽君的表情,似乎并未全信了扶蘇的言辭,覺得他還有所隱瞞。
扶蘇自然是有所隱瞞的,不過卻不是因為不信任對方,而是此時他雖已經有所猜測,但的確還是得讓李放前去試探一番,才能得以印證。
“圍三闕一而已,哪來那么多彎彎繞?”魏將陳亮似乎對兩人的多余心思并不以為然,只將項燕的動作視為基本的攻城方式。
“笑話,只放了泗水一面,楚軍是指望我軍從水路突圍嗎?”另一員魏將龍懋(ào)似乎與陳亮有些不睦,對方話音未落便出言嘲諷。
拋去帶有攻擊性的“笑話”二字不提,龍懋說的的確有其道理。
所謂圍三闕一,又稱“圍師必闕”,是《孫子兵法軍爭篇》中提到的八原則之一,意思是在包圍敵人的時候只圍攏三面,而給敵軍留一條看似可能的生路。
目的是用來瓦解敵軍誓死抵抗的決心,以及在“生路”上埋有伏兵,誘使敵軍出城野戰。
這也是成吉思汗在攻城略地之時最喜愛用的方式——誘使敵軍出城,利用絕對優勢的騎兵力量,在野戰中消滅敵軍有生力量。
所謂的騎兵攻城,就是這么個打法套路利用機動兵力切斷守軍補給,再圍三闕一留一條生機,誘使敵軍在不得已的情況下試圖通過唯一的生路突圍,然后落到騎兵的包圍中,被消滅殆盡,即便還有人留守,剩余的守軍在士氣崩潰之后,也只有將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