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先生會在那時選擇離春申君而去?”
談到此事,曷也有些疑惑,“其實太子之前也見過黃歇,春申君他雖然病勢沉重,但在多年調理之后,身體已經有了起色。”
扶蘇點點頭,不錯,雖然黃歇一直在咳痰,而且面色潮紅,身體看似很瘦弱,但看起來精神很不錯。
“當時有傳言說魏國有位醫士研制出了一例針對癆癥的藥方。正好當時和談已經確認開始,于是在確認黃歇的身體還撐得住之后,我前往了大梁,想尋找這位醫士。
“一方面當然是為了黃歇的病癥,一方面也是因為出于好奇。畢竟從古至今,對于癆病,除了加強鍛煉與注意飲食,從未聽說有過針對性的藥物可用。”
這是當然的。
對于現代醫學來說,肺結核也仍然是一種不容易治療的病癥,除了使用化學和生物制劑的抗結核藥物治療,其余的仍要以加強鍛煉,提高人體免疫力為主。
在意識到真正的致病因——結核桿菌之前,人類對于這種病癥是不可能有針對性的藥物可用的。
近年來耐多藥結核病發病率的上升,更使得結核病在現代社會也依然是一種困擾全球的重大衛生問題。
在抗生素都不存在的如今,想要獲取結核病的特效藥,根本是不可能的。
“先生找到這位醫士了嗎?”
不出所料,曷搖了搖頭,略顯遺憾,“沒有。”
曷終于端起酒爵飲了一口,“正當我準備回壽春之際,突然傳來黃歇身死的消息,我便沒了回楚的意思,決定直接回到蜀地。于是便一路行醫回到了家中。”
黃歇曾有言,當他身故之后回留有遺言,贈送百金給曷作為感謝,同時也是作為曷的路金。
但顯然,這百金的重金絲毫沒有被曷放在心中。
扶蘇眼睛微瞇,從中察覺出了一點不尋常的氣息。
早在之前的和談之中,黃歇的死亡雖然對于大昭來說算是極好的消息,但那時就讓人覺得有一些太過巧合。
正當和談在公子蘭莫名其妙的強硬中陷入僵局之時,黃歇的突然死亡,使得楚國的反昭派失去了最為重要的領導人物。
這直接導致了楚國在和談中喪失了幾乎所有的主動權,只能任人宰割。
原本因為黃歇的身體本來就不好,雖然有些巧合,但更多只讓扶蘇覺得略感遺憾同時有些慶幸,但并未真正產生懷疑。
但如今突然聽說一直作為黃歇主治醫師的曷在和談的關鍵時刻被一則或許極有可能是謠傳的消息騙走,導致身體已經有了一些好轉跡象的黃歇卻突然死亡。
不過這點小疑心并不是簡單就能證實的,而且相對于陰謀論,扶蘇更愿意相信這只是一個巧合而已。
畢竟黃歇本就身體有恙,而且應該沒人能預料到在曷離開之后,他的身體情況會急轉直下,更不用說魏國所謂的謠言是否真是有人偽造的,也未可知。
于是只在心中稍微埋了個小種子,扶蘇并未深究下去,然后命人先在城中為曷收拾出一處住處來。
兩人又聊了片刻,高進來請,似乎是又有客到了。
“太子公務繁忙,老夫便不多叨擾了。”曷見狀便起身主動辭別。
扶蘇并未多做挽留,只命高進安排人好生安置老先生,又說了些日后再聊的客套話,便送了曷出門。
其實高進口中的來人并非是客人,而是成功解決和談的后續事宜后,直接從武關趕來的張蒼。
作為扶蘇留在宛城的副使,張蒼在參加完扶蘇的敕封大典后重新趕回了宛城和談,此來,他帶給了扶蘇一個略顯蹊蹺的消息。
被大雨淋得透濕的張蒼甚至顧不上接過侍女遞來的毛巾擦干身子,就急吼吼道“楚王,不,廢太子熊橫,于家中自裁了。”
剛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