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彭城,一大早天色才蒙蒙亮,城門剛剛開啟,已有許多早起的行旅和商販趕著車馬隊,迫不急待地出城。奈何城門口州兵胥吏要驗過憑引傳符,耽誤了許多時間,使后面的行商隊伍漸漸多了起來。
陡聽一陣“嗒嗒”的馬蹄聲響,還有馬鞭揮動的“啪啪”聲,有人在大聲呼喝驅趕,行商們紛紛回頭,只見后面來了一隊輕騎軍士在清道,頓時忙不迭地走避,只怕被那戰馬撞上。
“來者可是豫州使者騎從,欲出城就趕快!”一名州兵隊主在城門口處喊道。
那隊輕騎軍士打馬緩行走近,其中一名隊主拱手回道“我等正是豫州來的,不知今日這西城門值守的劉校尉可在?”
“今日王使君五十七壽涎,劉校尉正在城頭備辦賀禮,汝等勿須多問,速去!”
那輕騎隊主一聽,臉上露出笑容,就此打馬帶隊先出城了。
西城門與城內刺史府之間有一座臨街的大宅院,前院墻頂小角樓處,馮晏正獨自站在閣樓上眺望,見那隊騎從順利出城,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氣,轉身下樓,過前庭直奔后院。
后堂內,地上堆放著幾十個朱漆大木箱子,幾名士兵正在將其扛上肩膀,好搬去東跨院后門外裝上馬車,以備出行。郭叔融正獨自坐在條案后,漫不經心地喝著茶。
馮晏登堂自行落坐,有些擔憂地問“郭參軍!那劉法章、劉伐奴兩名軍主已經送走了,西城門校尉劉乞也愿意效命,這退路倒沒問題,可刺史府內只有一個彭城郡五官掾劉怡為內應,他手中無兵,這會不會不可靠?”
“誰說劉怡手中無兵?”郭叔融居然翻了個白眼,端起茶盞一口喝光,往條案上重重一放,沒好氣道“你以為某自來彭城,一直在各處酒肆女閭出入,那是閑的?這郡府在城東,刺史府在城中偏北,若貿然拉攏刺史府牙兵,你以為王仲德是真病了,什么都不管了,這老奴精明得很呢!”
馮晏面露若有所思色,大為失望地嘆了口氣道“真沒想到,自我們一入彭城地界,這王仲德就稱病不出,避不見客,偏偏這五十七壽辰卻主動接受道賀,我總覺得,這有點反常!”
“這有何奇怪,我等可是受陛下之命前來,他王仲德可以稱病不見,但不意味著可以裝作什么都不知道,他若想繼續保持中立,就必須給我們一個機會,而又要給朝庭諸公一個交代,這就是我們的機會,也是那對手王淮之、王韶之二人的機會,今天就看你的了。不過時辰還早,你勿須焦慮,靜待良機!”
馮晏臉色凝重起來,斬釘截鐵道“好!即算不能綁走王仲德,也絕不可讓此人成為背后之大敵!”
巳時隅中,郭叔融接到城東五官掾劉怡派人知會,王淮之、王韶之已乘車馬,帶著三百親從出郡府館舍,正趕往刺史府。便立即召來馮晏,率兩百騎趕著八九輛馬車,出大宅院后門,抄小巷往刺史府前直道。
一行兩百騎剛出巷口,遠遠就看到王淮之、王韶之的車馬隊也到了直道口處,這時滿載朱漆大箱的前面一輛馬車因轉彎過度,外側兩個車輪竟然脫軸,就此跑掉,馬車一下側翻,綁車的繩索崩斷,木箱傾倒,絲帛、玉器、壽面等物撒了一地。
“好個狗奴!你是如何趕車的?乃公剝了你的皮!”馮晏大怒,驅馬上前就是一鞭子,將翻滾落地剛爬起來的車夫抽得打了個轉,又大聲喝罵“都他娘楞著作甚?趕快撿起來,弄臟了送給王使君的壽禮,爾等吃罪不起!”
馮晏一喝罵,騎從士兵們竟然十分熟練地分頭行事,一列騎隊打馬向前,將直道攔堵,翻倒的馬車邊只有十幾名士兵在撿起掉落的壽禮。
王淮之將這邊混亂的情況看在眼里,直皺眉頭,本不想上前與郭叔融等人照面,正要喊停車馬隊,同車的王韶之卻一臉鄙夷地冷笑道“看吧……彼輩來此向王使君諂媚來了,出了這等丑態,我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