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武開元元年,臘月的最后一天是除夕,也叫“歲暮”或“歲除”,節日主題活動有除舊迎新,驅邪避癘,闔家團聚宴飲。習俗有灑掃門庭以“送歲”,年夜飯吃完要留一點年初一早上撒到大街上,象征去舊納新,稱為“留宿歲飯”。
往往前一天,人們就要準備桃湯、屠蘇酒、端正椒柏酒、五辛盤等吃食,當日還要懸葦索、插桃符,在家宅四角各埋一塊石頭,以此免遭邪魔侵擾。
這天已是雪后轉晴,只是清晨寒風依然凜冽,劉義符早起后,與皇后高令嫻帶上香燭祭品,在行宮前庭西側的靈堂祭祀祖宗靈位,畢竟不是太廟,并用不召宗室之臣一起來大祭,不過年初一的元日要率百官大祭社稷,只能在南門外偏東的地方設壇舉行。
祭祖之后,劉義符也就帶著柳安民、陳裨等二三十名侍從,往行宮四角埋設辟邪鎮宅石,其實土坑和石頭都準備好了,劉義符到場開個頭,每處填上兩耒耜(鐵鍬)的土做做樣子就行了,其余自然是由陳裨帶小豎們完成。
可這方位卻是有講究的,因時人以“北”為不吉,埋辟邪石也要從西北起,然后是東北、西南、東南,禮俗如此,劉義符也不能不遵從。
行宮西南角的埋點,正在拱極門大街與西大街交叉的十字路口處,劉義符帶著侍衛們到街口路邊,就見行宮外墻角處正有一個大坑,旁邊一塊大青石足有兩尺見方,要兩三個人才能推下坑里去。
前兩個坑埋石的時候,劉義符還有點新鮮感,現在就有點無趣了,走到坑邊拄著耒耜,就等侍衛們把石頭推下坑,應付下就往下一處,這時他忽然發現,七八丈寬的街道對面草料堆下,也有一大群七八人拿著耒耜、長柄鋤在做同樣的事。
那群人也是坑挖好了,石頭也準備了,卻還沒填埋,或許也是要等主人到了才動手,先聚在那草料堆下嘀嘀咕咕朝這邊打量,目光一直在搜尋,很快便集中到了自己身上,看這邊侍衛開始動手推石頭,那群人對視一眼,有四人離隊朝這邊走來。
劉義符感覺那些人的目光有點詭異,似乎不久前就有人這么看過自己,心中正納悶尋思著,那四人已走過路邊空地到了街道中間,此時街道上沒什么行人,只遠近有爆竹不停炸響,此起彼伏的吵得有點熱鬧。
那四人一走近,悄然分開成兩人一組兩個小隊,分向侍衛人群兩側繞開迂回,因為侍衛們皆挎刀有三十多人,以職業習慣自然分散拱衛,那四人從兩側繞開匯合的方向正是自己,到了此刻,劉義符猛地醒悟,這是刺客!
這一反應過來,劉義符就發現,那已經走到路邊的兩隊四人,都是一前一后,主從各一人,領隊者的面貌身材有點熟悉,一個高大壯實,濃眉大眼的壯漢;一個中等身材,面相普通木然的中年人,六七日前去東碑巷的途中,乘驢車沖撞王駕的正是這兩人。
然而這只是一瞬間的事,此時這四人皆距自己約莫三四丈,劉義符手中除了一枝長木柄鐵鏟頭的耒耜,并未佩劍帶盾,而且他站在土坑后的行宮轉角墻下,那四人順墻角摸過來,一時左右皆無退路。
可他只要一喊,那四名刺客會立即驚覺發動攻擊,而身邊柳安民和五六名侍衛們的注意力,都在手中推動的這塊大石頭上,四周圍的侍衛們,目光也大多是看向這里。
外圍卡道的那些家伙太失職了,竟然連外圈都沒守住,將敵人放進來了。
劉義符心中大罵,沉吟片刻就決定先下手為強,雙手橫握耒耜退后數步,緊挨著行宮外墻往北,猛然大喝一聲,揮起耒耜斜劈向前一人大腿。
“當”的一聲,火花閃爍,那領頭的壯漢反應極快,后退一步避開的同時,手中突然就多了一柄闊刃的環首短刀,順勢揮刀上撩,竟然就將耒耜方形的鏟頭削去了一個斜角。
劉義符卻是不依不饒,再次搶先發起攻擊,雙手持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