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元日之后,官員們還沒到衙視事,劉義符也沒有恢復視朝,但備戰的事務一直在由高道謹與毛德祖操持著,從漢中回來的禁軍士兵們領到賞錢后遣散歸家團聚,以備再出征,而帶回的糧食與兵甲則由水師船隊運往蘄春郡屯集。
文官們可以清閑一段時日,武將都特別忙碌,分往益、湘、荊州各地募集水師士兵,不過主要是從郡兵中抽調,不足的招募,至人日之后先往江夏集結,由陳道景、朱景符主持操練。
黃湛回來后,被調到武昌郡白雉山銅鐵礦,從少府軍器局帶上部分工匠就地打造器械,以太守韓道民征調一些匠人協助,分擔后勤供給。
而劉義符則主要備辦公主的娉禮,正月初八是官員恢復坐衙的日子,正是個吉日,一大早,劉惠嬡乘二馬赤罽軿車從公主府到行宮問安,當然問安她不需要每天來的,這天是她納娉訂婚的日子,在男方柳元景則叫納征。
納吉時仍要奠雁,納征則不用,只送娉禮,劉義符要賞賜駙馬都尉的玄纁束帛、玉壁、車駕,并回贈一些金銀綾絹等,總之就是讓正式婚禮時,駙馬都尉的輿服儀仗齊備,好配得上長公主的身份地位。
聽說長公主到了,劉義符大為高興地迎出行宮,就見劉惠嬡剛下車駕,頭梳太平髻,飾以步搖簪珥,一身純縹深衣,縹就是大紅的意思,臂彎挽以彩組緄帶,如腰間大帶紫綬一般顏色,并配以金辟邪首帶玦。
劉義符不禁由衷稱贊道“嘖嘖……果然是人靠衣裝,佛靠金裝,好看……”
“皇兄見笑了……小妹沒能幫上皇兄,總給你添麻煩,要是父皇和母后在就好了!”劉惠嬡疊手身側盈盈一福,秀眉微皺,顯得有點精神懨懨。
劉義符聞言臉色一僵,心有歉意道“父皇母后泉下有知,定然為小妹感到欣慰,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應該感到高興。”
“嗯……小妹知道了。”劉惠嬡乖巧地點點頭。
劉義符想起人日之會,但他沒去,是由吉翰、毛德祖等人率官員們去的,便邊走邊回頭問“聽說昨日登高宴飲之時,柳元景約你見過了?你們可還談得來?”
“他說是他阿耶讓他來的……就悶著臉兩手扶膝呆坐著,問一句就回一句……”
劉惠嬡翻了個白眼,兩手攏在衣袖里小聲嘟嚷,顯然對柳元景的表現不太滿意。劉義符一聽,差點笑出聲來,柳元景平時還算機靈,看來情商也是不高,在女人面前卻像個書呆子。
“你們婚前可以多熟悉一下,但這不合禮法,不要讓人看見說閑話,他下次若再約見,你就帶具瑤琴和筆墨,柳元景還是很才能的,不要與他說兵事,你不感興趣,找些你們都喜歡的話題,這樣才有共鳴。”
“昨日他約見時,小妹沒有準備,所以就……”
冷場了?劉義符笑道“無妨無妨,婚約已定,以后你們要好好相處,難免出些小錯也要多多包容一些。你是公主,身份地位高,但在家庭中沒用,不要擺架子,太講究禮儀,可明白嘛?”
“知道了知道了,小妹這些天在跟皇嫂學婦德呢。”
劉義符笑了笑,這時代的未出嫁女郎或已婚婦人都看東漢班昭寫的《女誡》,或《禮記》,后漢書《列女傳》,晉張華所修《女史箴》等,對女人在社會地位和家庭中的言行都進行了一定的規范。
剛到后宅庭院,一陣小孩的哇哇哭聲傳來,劉惠嬡馬上就跑了,劉義符笑著搖了搖頭,未滿兩歲的嬰兒實在是難以伺侯,除了吃就是睡,或者哭,他只偶爾看看。
劉義符轉到書房,取出《皇宋疆域圖》看了看,最近才加上商洛、仇池、秦、涇四地,轄境之外的建康各地還沒完善,留待統一后再一步步添加,那就是一個整體了。
不多時,何承天、龐法起、劉孫登作為媒妁和證婚之人先一步前來,將納娉禮單先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