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劉義符帶著陳裨、劉穆、牛默等三四千侍從,出西籬門到石頭津碼頭時,已有秘書監(jiān)張維、工部侍郎黃琬、兵部侍郎陸萬載等百來名官吏帶著隨從在等著,君臣相見寒喧幾句,確認人數(shù)到齊即下舶道登船。
四五千人分乘六艘水師的小型車輪舸,雖逆流而行沒有升帆,仍行駛得飛快,午后方過就到了歷陽,至此休整小半日,四天后的黃昏終于到了淮南。
合肥縣東郊二十里的肥東驛,彭城王劉義康與申屠遇、張茂度、劉秀之、薛道藩等列隊迎駕,因天色晚了,君臣禮畢便繼續(xù)趕路。
至城郊時,城東南的施水河岸已修筑起一座龐大的營地,已駐有州兵五千余人,民夫三萬余人。這僅是合肥一地的人手,據(jù)說另在成德縣、居巢縣亦有差不多同等人數(shù)的軍民集結(jié)。
行在由申屠遇提前安排在城東,陳裨、劉穆等率侍從及一營班劍直接入住,其余入駐城內(nèi)州兵大營。劉義符則與劉義康等一眾官員往州牧府升堂,此時天色漸漸暗淡,大堂上點起了十幾盞花樹臺座的油燈,每盞有六個燈芯,亮如白晝,就是煙霧有點大。
君臣上下坐定,在張茂度里外張羅下,一隊侍婢先進來上茶,然后兩名青袍小吏抬著立架置于大堂右上側(cè),上面掛著一幅施工河道示意圖,一下就吸引了眾人的視線。
張茂度時年五十歲,長得身材高大,但比其弟張邵要清瘦一點,臉形方正,頜蓄五縷三須,手指地圖向眾人介紹道“此次工程分南、中、北三段,南段從濡須水入長江口到巢湖出水口,此段較為容易施工,只須截斷巢湖口,將彎曲的河道修直,拓寬并挖深即可。”
“而北段即在成德縣南至壽陽淮水口,亦只需疏浚,無須大動干戈。只有中段難度較大,暫擬有兩個方略,一為從施水入巢湖口至淝水勾通,全程約兩百里,然則肥西一帶地形較高,途中要挖開三道山崗,實屬不易。另一方略是從巢湖正西開辟一條河道至廬江郡北界處,再折道順山勢往北連接淝水,施工要容易點,但全程有五百余里,但請陛下斟酌。”
呵!又是個選擇題。劉義符問“那么淝西的丘陵山地土壤如何?可有巖石坡地?”
“土質(zhì)還算松軟,但有兩處巖石山,其中一處可以繞開,另一處要放火燒崖,再以石匠鑿開。”
劉義符一言而決道“那就不用再考慮了,走肥西吧,廬江郡治舒縣城南有一條龍舒水可直達巢湖,大可完工后再疏通一下,另外準備工作做得如何?”
“此事是臣在調(diào)度……”申屠遇起身出列,躬身拱手回道“除征召近七萬軍民外,從豫、淮兩州,以及鄰近的廣陵、鐘離、盱眙等郡征調(diào)集中耕牛、駑馬、驢騾三萬匹,各式農(nóng)具十二萬件,另外特地在城內(nèi)新建了一座鐵、木工作坊,為此打造車駕器械備用。另征調(diào)了五千條各類大小船只,齊集于巢湖之內(nèi),只待后日開工,因明日是七巧節(jié)。”
“甚好!這晴郎的天氣不多,不能貽誤天時,又浪費了人力。明日便舉行開工典禮,晚膳賜宴全體與工軍民,后續(xù)還有七千頭牛羊運來,足夠每個民夫都能吃到一碗牛羊肉,另詔告三處工地,待峻工之日,每人賞錢一緡,若有健壯婦人參與,額外多賜兩百錢。”
“此項工程花費不匪,軍民出工是服徭役,賞錢是否合適?此例一開,將來再起工事,豈不是還要賞錢?”申屠遇有些不解,并不贊成。
之前在京時,諸位宰輔也是一般,認為此例開不得,但劉義符自有打算,這次是因為戰(zhàn)事迫在眉睫,所以開出賞額促使軍民加快完工,至于以后,完全可以由商部承包給商人們主持,工部只需要監(jiān)工。
不過劉義符沒提出來,也因戰(zhàn)事,商部暫時還沒參與,至明年就會在各州設(shè)置分支商曹參軍分管此事,到時這條河道與淮河都要設(shè)置稅關(guān),商人們通行就要納稅了。
“總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