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長江口待了一個多月,測量繪制出軍港碼頭的規模圖紙后,附近的毗陵、吳郡、海陵郡調來了三萬民夫,水師從各地運來石料、木料,唯一就是水泥還處試制階段有些供應不足。
為解決這些問題,碼頭奠基之后,劉義符也就與胡藩、毛修之回京,也好先一步改編江防水師,只留下陸萬載、黃琬主持督工營建,預計三四個月也就能完工。
臨海的碼頭與沿江碼頭不一樣,堤岸和舶道是常年泡在鹽堿腐蝕性極強的海水里,底下常被浸水的部分不但要用大青石和花崗巖,勾縫的水泥不能太差了,質量上還得強化一下。水上的部份燒制大青磚,或用次一等的石料都可以。
為此劉義符回京后,又抽空去上林苑住了幾天,那里又多了一個玻璃坊和水泥坊,其他燒制琉璃瓦、瓷磚、城磚什么的仍可以一坊多窯,并不違和。
但是獨樂樂不如眾樂樂,這些配方得拿出來擴大生產量,這日早朝后,劉義符召商部尚書袁渝、侍郎上官淳之進宮,在景陽閣南書房接見。上官淳之是原中府之臣,袁渝則是建康舊臣,兩人管理鹽鐵度支與商稅還是很精明干練。
陳裨先取出一塊玻璃與一木箱紙包水泥樣品讓二人細看,雖沒見過水泥的效用如何,但整塊透明的平面玻璃,兩人看了大為驚嘆,卻對劉義符的想法不是很贊成。
袁渝不以為然道“當今之世,官吏私下經商者比比皆是,此等珍稀的新生貨物一旦被巨商大賈獲悉,必然壟斷經營,那時上林苑的產出貨物只怕要價格大跌,不如將配方給工部、商部或少府擴大產量,朝庭專營才能產生更大利益。”
“正是,如果允許商人經營,這些貨物只怕很快就販賣到北魏境內,一旦為敵應用到城防工事,則戰事更加艱難。”上官淳之也附和道。
劉義符還沒想到那么遠,聞言微微頜首道“二位卿家所言不無道理,將配方分給少府沒有問題,但工、商二部就不必參與了,那對官員經商一事,二位卿家有什么想法嗎?”
“臣以為,三品以上大吏經商,緊盯朝廷政策缺陷而私下互通有無,極為敗壞吏治,應從嚴警告懲處,去年戰時,就有官員家屬私下屯糧以哄抬糧價,好在朝廷有所儲備未造成大害,可此等誤國行為不能縱容。”
袁渝所言雖有道理,但卻很難執行,自漢末魏晉以來,文武高官與地方豪族無不兼蓄佃農,早就是官商一體的社會資源壟斷團體,小吏和庶民之家并沒有多少家產,也經營不起像樣的產業,不許官員經商,那對社會經濟反而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不過朝廷高官確實要有所限制,僅三品以上還不夠,必須擴大到地方,七品以上為官者及其家人不得從事任何商業活動,但同宗或外房親戚就只能默認了,否則打擊面太大,那就是一把雙刃劍,既誤了國事也不利于穩定。
與袁渝、上官淳之二人一番深談后,當日下午,劉義符便召七相與九部尚書、七監寺卿擴大議事,讓少府派官員匠師往上林苑觀摩學習,調走配方后盡快自行擇地興建工坊,所產玻璃屯作南洋海貿之用,水泥則一半調往既陽修建碼頭,一半庫存。
另對文武官員經商一事展開磋商,隨后幾日內,吏部尚書索邈率先拿出了一套完整切實可行的策略并當廷上奏,以官員私營產業與民爭利、敗壞吏治、貽誤國事為由,提出新的考功評績制度。
凡七品縣長、六品縣令以上在任或賦閑官員,其家人或本人在籍地、或任職地私行商事者,限期到九月底以前將產業變賣或移交,屆時朝廷將派御史、及商部、尉部官吏巡查天下,對所有年產值一萬緡以上產業進行重新造冊登記,一旦查實仍有私營的官員,將輕者革職,重者論罪,包括皇室宗親。
在高層宰輔的全力支持下,這道奏疏當然順利通過,畢竟是留了余地的,也不是要強奪官員們的產業,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