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秋冬注定是多事之秋,就在閩越蠻、揭陽蠻被平定后不久,寧州夜郎故地西謝蠻隨之舉兵叛亂,州牧沈敞之和都督朱澹之聞報率兵八千前往平叛,結果才到半路,建寧太守爨龍顏后腳就發動兵變,殺害州刺史張疇,傳令各郡,整個寧州就這樣失陷了。
沈敞之和朱澹之手中有八千漢兵,匆忙北上朱提郡、南廣郡,扼控益州南下通道,急報予益州沈叔貍、荊州王公度,軍報傳到建康已是十月中了。
入冬時節正是秋收稅糧上繳轉運進京之時,各部衙官員都很忙碌,加上夏秋十七州上計完成,各州呈遞了轄區內戶口、屯田、賦稅、城池道路的修繕、刑事案件與獄犯秋決、兵員服役與兵額等奏報,而這年還加了一項在任官員私產過戶登計情況。
朝廷各部與政事堂宰相依據各州實情,綜合這些政績數據進行考核,確定后對各州郡縣官員予以升、降、賞、罰,這項制度也是沿襲秦漢,但魏晉以來執行力度和效率是大幅下滑。
因為九品中正制下,政績優劣只與州、郡、縣主官有關,與屬官、屬吏毫無關系,附屬官吏的升遷往往是主官說了算,而能夠成為郡縣主官的無不是高門世閥子弟,可章武改制以來大不一樣了,政績的統計是落實到九品以上所有正式品級官員。
小吏的政績,州郡兩級官員可以有權審計,這就使上計變得更加龐大而繁雜,以致從八月到十月才剛進入收尾階段。當然也是這樣政務較為繁重,江州閩越蠻的叛亂又打亂了節湊。
好在郭叔融也在開始善后,已上報對江州閩南地區在原有建安、晉安二郡的基礎上,打亂閩越部族上下所屬,遷置人口分設邵武郡(今邵武)、寧德郡(今寧德)、改晉安縣為漳浦郡(今泉州)、龍巖郡(龍巖市)、以沙村之南為沙城(約今三明市),這樣閩南就增加到七郡,部族人口與逃戶被搜索出來安居登記,江州將憑空多出十幾萬人口,至于揭陽蠻,則仍屬廣州。
這日下午,劉義符接到寧州急報,召政事堂宰輔與左、右司馬至太極西殿軍議,對于寧州蠻的叛亂,很顯然是因閩越蠻作亂后,朝廷派了荊州官員到寧州安撫,這讓爨、謝二蠻陡然警覺,進行充分準備后先下手為強了。
這事也不能說是朝廷決策失誤,爨、謝二蠻不但掌握了財力和大部分軍隊,更掌握著部族人口兵源,又有著本土優勢,只要一個念頭就可以造反,朝廷就未免投鼠忌器了。
眾臣到齊后,劉義符淡然開口道“寧州蠻既叛,朝廷已對寧州再無羈縻之必要,不過大略上,朕以為仍要進行剿撫并用,必誅爨、謝兩大本族,其余諸部皆可視戰局進行拉攏招降或分化治理,因此,要達成戰略目的,可能需要動員七萬精兵。”
“陛下!七萬兵可遠遠不夠,若要以此目的平定二蠻,至少須得十五萬兵,而且戰后該如何措置,也是一個難題。這也是自三國諸葛武侯之后,再無南征者的重要原因。”
劉義符看了毛德祖一眼,擺了擺手示意稍安匆燥,轉而吩咐陳裨帶著兩名小豎抬著地圖立架出來,這才起身走到地圖面前,手持一支指示目桿點了點湘州長沙郡、益州巴郡(重慶)、廣州晉興郡(南寧),這三地就是重兵集結點,也是進入寧州的重要出發點。
“諸公請看!由此三地進入寧州,巴郡最近,其余皆較遠,還有益州越巂郡(今西昌市)南下可直達州治之西的興寧郡、建都郡,因此我軍須四路進兵,不過先談善后。之前所說的三條進軍路線,朝廷必須永久掌握在手,并在寧州腹地晉樂縣(貴陽)附近,州治建寧郡(云南曲靖)一帶,各自遷居兩萬軍民永駐,只要掌控住這兩大腹心,便再不懼寧州動亂。”
毛德祖搖了搖頭道“四萬人口尚不足一個軍士兵的家屬,若要移民安居,必得有八萬軍民才行,否則不如不用兵。”
“八萬軍民?這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