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是雙日不用早朝,劉義符早起晨練,用過朝食后照例到太極西殿南書房,書案上擺放的奏書不到五十本,這可是非常少啊。
劉義符急忙開始動手翻閱,準備一口氣批閱完,好去一趟上林苑看看試驗田,因為那位來自荊州的張阿耶又培育出一種糯谷新稻種,還有一種更大粒的椒豆種子。
奏書批完,劉義符換了一套緋色麒麟紋常服,頭戴束發小冠,下建康宮臺城乘坐馬車正要出東華門時,申恬肩上斜挎著兩個黑色大輪胎正在東華門外接受內廷禁衛撿查。
劉義符看得雙目一亮,心中大喜,探頭出車窗招呼道:“公休這是要進宮嗎?怎么還沒去南陽?”
“害!南陽采油之事,臣已下令給永饒冶礦監先調集人手準備,過段時日再去也不急。”申恬說著取下一個輪胎遞到車窗前,有些郁悶道:“陛下請看,也不知是放的炭黑不夠,還是其他什么原因,臣先做出來兩個輪胎裝上車輪,才載了五百斤重物,這膠胎就壓得開裂,完全當不得大用。”
劉義符接過來拉進馬車內一看,這輪胎還是實心的,中間厚度達到上寸,看樣子是嵌入輪轂外圈凹槽內,但真的是大半圈開裂,露出里面填入的五六根鐵絲,而且接頭是采取的包接燙壓技術,顯出一道十分明顯的疤痕。
“公休是如何制成這模樣的,做出高溫沖壓機了?”
“并無!這是匠師根椐圖紙采用加熱的大鐵模手工捺壓出來的,按說原膠加了補強炭黑已足夠柔韌,就是沒加耐磨炭黑而已,卻根本達不到陛下所言的強度。”
怎么會這樣?劉義符一臉懵逼,他拿著輪胎跳下馬車,喊來牛默,要來一把環刀直接對著輪胎切割出一道剖面,將里面的鐵絲斬斷細看切口剖面,頓時就明白了。
輪胎核心部分還是原膠的黃白色,炭黑并沒完全滲入進去,導致內部還是很稀軟,他用手指對黃白色處用力截了截,果然一按就現出指頭大一團凹面,手指松開一會兒才還原。
“這是沖壓技術不過關啊,這樣吧……”劉義符想了想,提醒道:“你先調一旅禁軍乘船趕去南陽,裝個數百桶原油回來沉淀過濾,將濾下來的粘稠黑糊糊狀液汁放在室內風干,待成塊后打磨成細粉,這就是瀝青炭黑,到時與煤焦油炭黑調配混合,多少比例慢慢調試,總之要完全滲入原膠,使之達到最好效果。對了,或許還可以混入一些硫璜試試……”
申恬有些沮喪地點點頭,拿著兩個破輪胎走了,劉義符一時也無心再去上林苑,坐在馬車內尋思著,真正的三葉橡樹產自南美洲亞馬遜河流域,按說這年頭扶南國還沒橡樹才對,可自己穿越這種荒廖的事都有了,這時空出了什么意外也不奇怪。
而且也不僅僅是三葉橡樹能出膠,比如蒲公英、葛麻藤、杜仲樹、一種果實可以做中藥的皮紙樹,這些都能出膠,總之能出膠的植物多達幾百種,但一般出膠率只有百分之二三十,杜仲樹能出百分之五十,三葉橡樹出膠率卻高達百分之九十八,出膠量也比較大,壽命也有三四十年,算是經濟價值最高。
劉義符想起這些,頓時很懷疑,陳道景帶回的到底是不是三葉橡樹的原膠,如果是別的樹種原膠,那么效果不及三葉橡樹的原膠就很正常了。
“陳裨!去請水師陳都督來見,另派人去太倉再取一些原膠過來看看。”
“大家!這東西難道比新稻種還重要嗎?”
陳裨卻問,大概是想進諫了,畢竟新稻種的效果是立竿見影,橡膠輪胎卻是沒影的事,何況還失敗了。
劉義符一聽,面露不悅之色,嚴厲道:“非常重要!比新稻種重要百倍!”
這下陳裨有點驚奇,轉身飛跑了。
劉義符回到書房等了不多時,幾名小豎人抬來幾口箱子一一打開,劉義符取出一塊塊原膠各種撕扯,并用刀切割出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