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荒原。
鉛灰的天空下,滿眼皆是潮水般的血色。
若有人路過此處,一定會為這聲勢浩大的血雨感到毛骨悚然。
這里就像是一片血海,看不到一只鳥雀、狐兔,聽不見一聲蟲鳴,更見不著一株草木,只有豆大的血色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水面上,蕩開無數個混沌般的漩渦。
忽然,遠方的“海”平面忽然升高,卷著一條極寬的白線,以極快的速度席卷過來。
到了近前才看清,原來不是血色巨浪,而是一個巨大的漩渦外緣,正在不斷擴大、升高!
十里外的一處山頂。
觀煞鏡旁,兩個修士面面相覷,情不自禁地擦了擦冷汗。
年輕的那個說:“那大渦旋里面,應該會生出一只不弱于金丹境的煞怪吧?”
老成些的另一人道:“大有可能。往年不曾見過這樣的漩渦,或許今年出現的煞怪會有些不同尋常,境界修為應該不會超過金丹。”
兩人一邊小聲說著話,一邊調整著觀煞鏡,試圖看清那漩渦內部的景象。
此時,雨慢慢變小,直至停了。
太陽從云層后現身,刺眼的金色陽光照耀在血色汪洋上,竟像火焰般,燒出幾縷白霧升騰而起。
整片大地變得安靜下來,四下里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血色渦旋仍舊在無聲地轉動著。
好似一個無底洞,正吸收著來自四面八方的血色能量!
因為太過巨大,只看渦旋中心地帶是看不出異樣的,因為,此處的水面很平靜,只是時而冒出一個個的小氣泡,活像火山口的巖漿。
“看來,今年的雨季估計是要提前結束了。這只煞怪也不知什么時候出來,不過,多半就是這幾日了。”老成修士沉吟道。
年輕修士見觀煞鏡中并無異狀,將話題扯到他們此行的任務上來。
“你說縣令大人是怎么想的,偏挑這個點讓咱們過來巡察?這兒的雨季最為兇險,元嬰以下的修士,只要進去那血海,都是有去無回!就算找人偵查,也不該找我們兩個小蝦米,而是另擇高人啊!”
“算了,少說兩句吧。你又不是不知,北面的青木海最近出了些事,府里很重視,在各縣都抽調了些高手過去。如今縣里人手不足,只能讓咱們這些底層的頂上了。反正,我們也只是在外圍偵查,有先輩大能種下的界碑,血色荒原已經好些年沒擴散過了,這兒安全得很。”
老成修士好心建議:“你也別管上頭想什么,回頭把觀煞鏡往上一交,不就完事了?至于剿滅新生煞怪的事,那是縣里、府里的大人們該操心的事,與你我無關。”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姿態閑適。
忽然,年輕修士指著遠處驚呼:“水位好像降了!”
老成修士凝神遠眺,果然,荒原上水位慢慢下降,邊緣地帶已露出了濕潤的血色泥土,還有零星幾塊染得透著妖異血色的黑色大石。
觀煞鏡中顯示,漩渦地帶的水面不降反升,且越升越高,到最后竟有一座小山高了。
“咦,退去的血水莫不是都集中到那里了?”
兩人默默盯著鏡面,一個眼神都不敢錯開,知道那怪物多半就要露頭了,心里都有一絲恐懼。
可他們不敢退后,這觀煞鏡的適用范圍最遠就到這兒了,再往后退,他們帶不回去有價值的信息,縣里肯定會扣他們這個月、乃至最近半年的修煉物資,以作懲罰!
水面上氣泡愈發密集,宛如天地間一鍋無火自沸的血湯。
又似一掛粘稠得不像話的血瀑布,自虛空中轟然垂落,被不知名的力量扭成了一束巨大的血柱。
不知過了多久,那血瀑布中忽然滾出個肉球來,或